阿梅接到那个电话后，整整三天没出门。
她把窗帘拉上，手机调成静音，缩在出租屋的床上不敢动。电话是陌生号码打来的，对方没说自己是谁，只有一句话：“你要是再敢告状，就别想在这个行业混了。”
阿梅把这件事告诉林妙妙的时候，声音还在发抖。
“林老师，我该怎么办？他们知道我的名字，知道我的公司……是不是陈主管让人干的？他都已经被停职了，怎么还能……”
林妙妙坐在她对面，手里捧着一杯凉透的咖啡。这间出租屋她来过两次，地方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现在沙发上堆满了零食包装袋，阿梅已经三天没出门了。
“你先告诉我，那个电话有录音吗？”林妙妙问。
阿梅摇头：“我没想到要录音……当时吓都吓死了。”
“那号码呢？显示归属地了吗？”
“显示是本地号码，但后来打回去已经是空号了。”
林妙妙叹了口气。又是这一套。不留证据，光威胁。这种恶心人的手段她太熟了。
“行，别自己吓自己。”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道缝，外面的阳光漏进来，刺得阿梅眯起了眼睛，“他们越是这么搞，说明越是被逼急了。陈主管都被停职了还有人替他出头，说明这事儿不是他一个人能扛的。”
“那……他们会不会真的对我怎么样？”阿梅的声音还是抖的。
“不会。”林妙妙回头看她，“真要搞你，早就动手了，还用得着打电话警告？他们这是在试探，看你会不会害怕。只要你一退缩，这事儿就过去了，以后他们想怎么拿捏你怎么拿捏你。”
阿梅沉默了很长时间，然后突然抬起头：“林老师，我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林妙妙笑了。她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她说，“但正面硬刚风险太大，咱们得换个玩法。”
阿梅眨眨眼：“什么玩法？”
“舆论。”
林妙妙说的舆论，不是网上发帖曝光那种。她找了一个相熟的记者，把阿梅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，但没提公司和具体人名。记者是个老江湖，一听就明白了。
“明白，职场打击报复嘛。这种事儿我见多了。”记者说，“放心，我写的时候不点名，点到为止。但圈子就那么大，谁做的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两天后，一篇名为《某互联网公司惊现高管威胁举报人事件》的文章出现在行业知名的媒体上。文章确实没点名，但用了不少暗示性的描述——“某中型互联网公司”、“分管业务的陈姓主管”、“举报后遭匿名电话威胁”……
这篇文章在圈子里转得很快。没人指名道姓，但大家都在猜是谁。阿梅公司的人力资源部很快就收到了风声，立刻上报给大领导。
第二天，阿梅就接到了HR的电话。
“公司高度重视这件事，已经成立了调查组。那个威胁你的人，我们会严肃处理。你先回来上班吧，岗位和薪资不变，另外给你加500块安全补贴。”
阿梅挂了电话，整个人都是懵的。她给林妙妙打过去，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：“林老师，这就解决了？”
“对，舆论有时候是最好的武器。”林妙妙说，“但你要记住，不到万不得已，不要轻易用。用多了就没效果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阿梅顿了顿，又说，“对了，他们还说要给我升职……说是对我的补偿。”
林妙妙挑了挑眉。看来对方是真被吓到了，不仅撤回威胁，还主动递好处。这波不亏。
不过她没把这话说出来。事情成了，但她心里清楚，这招对陈主管那种小角色管用，对周明远可不一定。
周明远在行业里深耕了二十年，人脉、资源、手段都不是一个被停职的主管能比的。要扳倒他，需要更大的力量。
挂了电话，林妙妙站在窗前，看着城市的天际线。夕阳把云层染成橘红色，无数写字楼里亮着加班的灯。那些灯光下，又有几个人知道自己的领导正在暗中盯着自己？
她正想着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拿起来一看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“林小姐，我是方总。我们见过面，我想和你谈一谈。”
方总？
林妙妙愣了一下，然后猛地想起来了——方总是周明远的妻子！
当年她在老东家的时候，方总作为大股东的女儿，偶尔会来公司视察。林妙妙记得方总当时看周明远的眼神很奇怪，不像妻子看丈夫，倒像是……仇人。
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，然后回复：“可以。时间和地点您定。”
对方很快回过来：“明天晚上七点，老地方见。”
老地方？林妙妙皱眉。她和方总什么时候有老地方了？
不过她没追问。既然对方主动找上门，说明有戏。
她把手机扔到一边，开始整理桌上的资料。周明远那边她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，现在又来了个方总……
有意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