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林妙妙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“是我，林妙妙。”她开门见山，“方便见个面吗？”
对方沉默了两秒，然后笑了：“呦，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你林妙妙也会主动联系我？”
“有个事想问你。关于鼎盛集团的。”
电话那头的人叫阿梅，五年前和林妙妙在同一家公司共事，后来跳到了另一家互联网公司。林妙妙记得她做事干练，脾气火爆，属于那种当面敢跟领导拍桌子的人。
“怎么，你想对付周明远？”阿梅问。
“见面说吧。”
半小时后，两人在孙桂芳的咖啡馆碰面。阿梅比五年前胖了一圈，但眼神还是那么锐利。她坐下就要了杯美式，然后盯着林妙妙看：“说吧，什么情况？”
林妙妙把昨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。阿梅听完，嘬了口咖啡，冷笑一声：“他倒是没变，还是喜欢玩阴的。”
“你呢？现在怎么样？”林妙妙问。
阿梅的表情僵了一下，然后叹了口气：“不怎么样。你知道吗，我现在下面管着十几个人，天天被大领导PUA。”
“PUA？”林妙妙挑了挑眉。
“可不。他让我做假数据骗投资人，我不做就威胁要辞退我。我做了良心又过不去。”阿梅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这年头，当个中层太难了。上面要应付领导，下面要照顾下属，两边不是人。”
林妙妙沉默了一会儿。这种处境她太了解了。
“你想让我怎么帮你？”她问。
阿梅咬咬牙：“我想收集证据举报他。但我一个人力量不够，我想找你合作。”
林妙妙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视线落在窗外的街道上。帮助阿梅意味着卷入新的纷争，而且可能会暴露自己的计划。她现在的目标是周明远，不想分散精力。
但阿梅的请求让她想到了另一个思路——如果她能帮助更多人站起来，是不是就能形成更大的力量？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她说，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如果将来我需要你帮忙，你也要站出来。”
阿梅立刻点头：“没问题。只要你能帮我过了这一关，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都配合。”
两人击掌为盟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林妙妙帮阿梅梳理了她领导的问题，制定了详细的举报计划。她教阿梅如何保留书面证据，如何收集证人证言，如何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完成取证。
阿梅的领导姓陈，是那种典型的“两面人”。公开场合永远笑眯眯，私下里换着花样给下属穿小鞋。他让阿梅做假数据不是第一次了，之前还让她改过考勤记录、伪造过员工考核评分。
“这种人最怕什么？”林妙妙问。
“怕丢脸，怕上面知道。”阿梅想了想，“他特别在意自己的位置。”
“那就从他的痛点下手。”林妙妙翻开笔记本，“第一步，收集所有书面证据。邮件、微信记录、文件存档，全部保存。第二步，找到愿意作证的同事，至少两三个。第三步，写一封详细的举报信，附上证据清单，直接发给总部审计部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？”阿梅有点怀疑。
“简单的事往往最难做。”林妙妙看着她，“最难的不是写举报信，是按下发送键。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阿梅深吸一口气，点了点头。
与此同时，林妙妙也从阿梅那里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。
“对了，”阿梅突然想起什么，“你上次说的那个周明远，现在在鼎盛吧？”
“对。怎么了？”
“鼎盛最近在准备上市你知道吗？”阿梅压低声音，“周明远作为VP，负责的主要业务就是'人才管理'。听说他们内部现在查得很严，任何负面新闻都可能影响上市进程。”
林妙的眼睛亮了。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确定。”阿梅说，“我有个朋友在鼎盛做财务，上次吃饭的时候聊到的。他说周明远最近压力很大，就怕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。”
林妙妙的嘴角微微上扬。看来周明远也不是无懈可击的。他在乎的东西还有很多——声誉、地位、还有即将到手的上市红利。
“你先把手头的事处理好。”她说，“这边有消息随时联系我。”
从咖啡馆出来，林妙妙的步伐轻快了很多。她没想到会这么顺利，不仅帮阿梅指了条路，还意外拿到了周明远的软肋。
但她也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周明远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，树大根深，不是几句话就能扳倒的。她需要更多的证据，需要更多愿意站出来的人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她拿出来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“林小姐，我们老板想见你一面。关于合作的事。”
林妙妙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然后删掉了短信。
这种套路她太熟了。无非是威逼利诱，要么想把她拉下水，要么想让她闭嘴。
她才不会上当。
不过既然对方主动找上门，说明她的行动已经让某些人坐立不安了。这是好事。
林妙的眼神沉了下来。看来这场仗比她想象的还要激烈。但既然已经开始了，就没有退路。
她拦了辆出租车，报出工作室的地址。车窗外，城市的天际线在夕阳下泛着金光，无数写字楼里亮着加班的灯。那些灯光下，有多少人正在被PUA，又有多少人正在觉醒？
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。
这就够了。
三天后，阿梅的举报进行得很顺利。她领导的问题被总公司调查组立案了，陈主管被停职调查，等待进一步处理。阿梅第一时间给林妙妙打电话，声音里全是兴奋：“成了！真的成了！他被查了！”
林妙妙也替她高兴：“接下来小心点，别大意。”
“放心吧，我知道。”阿梅顿了顿，又说，“对了，你之前让我帮忙的事还算数吗？”
“当然。”
“那就好。我这边有个消息要告诉你——”阿梅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，“鼎盛那边好像知道我们在调查了。今天早上有人给我打电话，说如果我敢继续告，就让我在整个行业混不下去。林老师，我现在好害怕……”
林妙妙的眼神沉了下来。又是熟悉的套路。看来周明远的势力，比她想象的还要大。
但这一次，她不会退缩。
“没事，”她说，声音很稳，“你先把证据保存好，其他的我来处理。有人想动你，先问问我答不答应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