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陪刘莽一起尝了新稻蒸的米饭,不得不说,这米的味道着实一般,果腹倒是没问题。
下午李青城就御风回青城山,依旧是从山下开始上山。
山上层林已是尽染斑斓,山径铺满湿漉漉的落叶,远山被薄雾笼成了淡青色。
李青城先到了建福宫去拜见邱云影。 苍霞山的第三批无法御风的弟子前些日子都到了,苍霞共一百零五名修士终于齐聚青城山。
建福宫也终于感到没有那么冷清,现在杨庭月和韦莹仍住在观里,这都够住了。
不过二人商议还是过几日,每人率十几位弟子搬去凌云峰和养气峰。 要不然二峰长期空着也不太好,好在这三峰离得很近。
新来的弟子们对青城山也很是好奇,宗内对待她们的政策邱云影都做了说明,各人也都很满意。 最近也都是趁着秋色,每日山上山下的游玩。
李青城向邱云影说明了李沉舟来过之事,邱云影让人去叫李澄清过来。
李青城说明他已收到了答婚书,二人亲事已定,就等完婚。 但是李行枢希望李氏兄弟送来嫁妆后,明年五月八日再做亲迎,路途遥远,他本人就不亲至了。
邱云影说:“也好,李家有人搬来蜀地,澄清也有娘家人在此,省得受你欺负。”
“大娘,有你在这里,我有那熊心豹子胆欺负澄清吗?天天什么都没说没干,还被飞踹!”李青城抱怨道。
李澄清问:“没说是哪两位兄弟吗?”
“听阿爹说是澄锐和澄钰。”李青城说。
“哦,那就是四弟和五弟。”李澄清解释道,“我有三位阿兄皆已成家,我很小阿娘就去世了。”
接着又道:“四弟和五弟是另外一位姨娘所生,是庶出,阿爹后来另娶妻。 四弟已成婚还没有子嗣,五弟尚未成婚。难怪他二人愿意来蜀闯荡,不过也是好事,总比留在扬州好。 这二位阿弟倒不是那好吃懒做的人,来此地生活应该容易适应。”
“好,若有困难咱们也可帮衬一二。”李青城说。
邱云影说:“掌门阿兄让你回来以后去祖师殿寻他,有事情要安排。”
“什么事啊?”李青城问。
“不知道,知道也不能告诉你!”邱云影说。
“唉!大娘,那你还不如只说你不知道就算了。”李青城说。
“少废话!赶紧去,抓紧点时间!”邱云影说。
李青城悻悻的走了。澄清问:“师父,什么事这么神秘?”
“二位阿兄要传他青城剑法,让他入后山剑阵。”邱云影说。
“后山剑阵是什么?”澄清问。
“说是修炼青城剑法的地方,能出剑阵就是剑法已成。”邱云影说。
“那要多久能出剑阵?”澄清问。
“掌门说他用了三年,青松阿兄两年半。”邱云影说。
“青城身上那一堆忙不完的事情,关他在里面不得把他给急死。”澄清说。
“你还关心他那些事?”邱云影说,“我问掌门,要是你俩要完婚时出不来咋办?”
又接着说道:“掌门说青城应该比他俩快,完婚时候要是出不来就暂时放出来,亲迎完再关进去。 掌门说入了青城山当了小师弟,也不能光挂个虚名天天在外头乱窜,青城山的传承也要续上才行。”
澄清叹了口气说:“看来这虚名也没那么好担。”
这边,李青城一路到了祖师殿,向掌门李青茅行过礼,掌门让他坐着等一下。
不一会儿,李青茅和李青松二人都换了紫袍,头戴芙蓉冠,飘然而至,一副仙风道骨,李青松手里捧了个玉匣。
李青城正纳闷呢,听到李青松口中颂到:“弟子李青城请接祖师亲创青城剑诀,入剑阵!”
“啥?”李青城说。
“赶紧接啊!”李青茅催促道。
李青城只好先行礼,再接过了玉盒,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剑谱,上书《青城剑诀》。
“好,师弟,我们现在带你入剑阵,以后吃喝拉撒睡都在里面,什么时候破了剑阵就可以出来了。”李青茅说。
“师兄,别急,怎么忽然要练剑?”李青城问。
“青城剑法是师门传承,青城山太上长老级的大修士都要修炼,必须通过剑阵。”李青茅说。
“这剑阵难不难?要多久才能出来?吃喝拉撒睡都在里面,要是有人找我或者有信怎么办?”李青城问。
“这期间外人不能找你,有信的话我们代收。剑阵难度还是有的,要想出来怎么也要半个月吧。”李青茅说,旁边李青松目瞪口呆的望向他。
李青城着急道:“师兄,要是有我的信,你能不能打开看看,我没什么秘密。”
又道:“真是紧要事情的话,跟我说一声,我再看看怎么处理,这一关半个月可实在是太久了!”
“好!就依师弟所言!”李青茅说,“那走,咱们入剑阵吧!”
“师兄,是不是得给我把剑?”李青城问。
“哎呦,差点忘了差点忘了,青松,去给青城取把剑。”李青茅说。
李青松拿了一把剑过来,三人一起往后山走去,后山有个入口,可容一人进入,剑阵就在山体里面。
整座山已经掏空了,内部是修习剑法的剑阵,若破剑阵则可从入口返回。
李青城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送进剑阵去了。
李青茅喊道:“师弟,你就好好修炼吧!”
李青茅和李青松转身出来。
李青松瞪大双眼说:“师兄,你这就把青城忽悠进去了?他外头那些事情怎么办?秦掌门找来咱们怎么说?”
李青茅说:“师弟,我这两个月还是做了些调查的,青城他们入蜀以后应是要稳定两三年。按照青城的资质,这段时间肯定出剑阵了。”
又接着道:“放青城在外面,什么事都要他管,还不如让他关起门来好好修炼,把剑练成起码将来遇事自保要容易些。”
“想不到啊,师兄,你还有这一手!”李青松说,“那小妹说青城成婚那事儿,你忽悠她说放青城出来,这剑阵进去了什么时候出来咱们哪里管得了? 以前四五年出来的也有!这到时候出不来怎么解释啊?”
李青茅嘿嘿一笑,说:“没事,年轻人嘛,晚个一年半载成婚不是太大事。到时候小妹要问起来,你就说只有我能开,我那阵子就失踪。” “等到什么时候青城出来,我再出来,到时候木已成舟,青城自己剑法已大成,再好好张罗张罗完婚,喜事一冲也就搪塞过去了。”
“不得不服,师兄你可真是老奸巨猾啊!”李青松说。
“这不也是没办法嘛,咱俩年纪这么大,小妹刚来还想让她熟悉下宗内事务,才能顺利接任掌门。”李青茅说。
又道:“接了掌门以后,二十年内小妹进不了剑阵了,那时你寿数快到,咱们可就没有会青城剑法的大修士坐镇,若遇强敌,我还是不放心啊!”
李青茅又接着说:“思来想去还是趁青城这两年还有点时间先进剑阵吧,再说了,你这一百多年见过二十多岁的大修士吗? 青城资质肯定比你我高得多,说不定一年半载也就出来了,运气好完婚都不影响!”
再说李青城进到洞里,感觉跟外部就彻底隔绝了,在山体的另一侧有个小洞口,食盒勉强能塞进来。
李青城又观察了一下,洞里有道小沟,有哗哗的流水声,流到一个出口,估计是厕所。
壁上有些可透光又不进水的细小孔洞,山洞里还有一个打坐用的蒲团,不过李青城平时打坐都是就地打坐,不习惯用蒲团。
送饭也不是人送到洞口,不知道从哪里牵引过来一根绳子,食盒顺绳子吊到洞口,李青城再伸手出去取。
吃完饭以后,把食盒放到沟里顺水流出去,搞得李青城只好调整到每日晚饭后大便,让水流冲刷一整夜,再等着下一日往外送食盒。
关到洞里之后,与外部从此隔离,反倒让人很快就把心静下来,于是李青城只好沉下心去练剑。
晚上没有光,所以他就白天把要练的部分记好,这样除了每日打坐的两三个时辰,其余时间都在练剑。
李青城一边练一边数着日子,从练习的第五日开始去闯各种剑阵的机关。
持续不停的修炼,夹杂着各种失败、挫折,时光飞逝。 一直到第十五日,虽然剑诀已经记得烂熟,想尽办法也仍是闯不出剑阵。
李青城心里有些着急了,想:“师兄说半个月也就差不多了,我这修炼也挺勤勉,怎么眼看都半个月了还是出不去。 不行不行,还是要沉下心来,否则越急心越乱。”
又过了五日,李青城终于从入口走了出来,门口没有人,他只好循着来时的路往祖师殿走去。
到了祖师殿,李青茅和李青松正在里面喝茶,看到李青城走来,二人同时站起来揉眼睛。
李青城忙上前行礼,摇摇头说:“二位师兄,青城资质鲁钝,说半个月能出来,结果硬是耗了二十天。”
“师弟,你是怎么出来的?”李青松问。
“走出来的啊。”李青城说。
“从哪里?”李青松问。
“入口啊,你们不是说只能从入口出吗?那个送饭口跟厕所口也出不来人啊。”李青城说。
“那些机关你都过了?机关没坏吧?”李青茅问。
“应该都过了吧,那些机关看上去不太像容易损坏的样子。”李青城说。
“青松,你跟青城过过招,都只用青城剑法。走,去院子里。”李青茅说。
三人来到院中,李青松跟李青城开始过招,走了几十个回合,李青城一下跳开,说:“师兄,差不多了吧!”
李青茅狐疑的看向李青松,李青松说:“十分力了!”
“青城,你以前跟谁练过剑吗?”李青茅问。
“从小跟着阿娘练苍霞剑法,到了终南山以后如果有闲暇就会去跟守仁真人练剑。”李青城说。
“守仁真人教你终南剑法了吗?”李青茅问。
“没有,守仁真人说我未入终南宗,只能陪我练,一直到去年年初说陪我练没意思,后来再没练过。”李青城说。
李青松问:“最后那次你们走了多少回合,谁胜了?”
“二百回合,平手。”李青城说。
李青松问:“再往前,你们交手时,一直都是平手吗。”
“三年前都是我输。”李青城说,“师兄,你觉得守仁真人最后一次用了十分力?那不可能吧。”
“呃。。。再说再说,先进去喝茶吧。”李青松说。
三人回到屋子里坐下,李青城拿起桌上的茶杯先喝了杯茶,然后对李青茅说:“师兄,这洞里的设计也太不合理了吧!”
“怎么说?”李青茅问。
“那个上厕所的小水沟,怎么跟送食盒出来共用一个?搞得我每日都要晚饭后大便,让流水冲一夜。”李青城说。
“呃。。。青城,你见没见着一个蒲团?”李青茅问。
“见着了,我打坐不用蒲团,就没有用那个。”李青城说。
“会不会?那个蒲团下面有个洞,那才是厕所?”李青茅说。
“呃。。。师兄,千万别跟大娘说啊,以后她还要进剑阵,知道这个她非打死我不可。”李青城忙说。
李青城又问:“师兄,最近有我的信吗?”
李青茅说:“有,都给澄清了。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出来,怕耽误你们的事情,澄清不是也是右谏议大夫吗? 按说你能看的内容她应该也有权限看,所以都让她先拆开看一下有没有紧要事情。”
“师兄,那我先去山下找澄清看下信,有事情的话你让人叫我,我晚上还是住青松师兄那里。”李青城说。
说完向二人行礼告辞下山往建福宫而去。
李青茅望向李青松:“你是说,守仁真人是胜不了青城才不陪他练了?”
“嗯,刚刚我出十分力时,青城没出全力。”李青松说,“说不好是不是这二十日又有精进。”
“唉!我不如秦掌门多矣!终南剑客亲自当了几年陪练,秦掌门培养青城为的是天下,而我还在这里为了宗门算计,真是自惭形秽!” 李青茅一拍桌子,说:“从此往后咱们要不遗余力支持秦掌门、支持师弟,再不藏私心。”
“确应如此!”李青松说。
李青茅若有所思的望向门外,端起茶杯要喝,李青松说:“呃。。。师兄,青城刚拿这杯子喝过。”
李青茅一饮而尽,笑道:“嗨,那天忙着忽悠青城进去,自己也紧张,忘了跟他说明洞里的情况了!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