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李府,李澄清说折叠船再过两日即可完工。
李青城谢过,就计划第三日对折叠船测试一番,若没问题,第四日出发去东海之滨,修整后出发寻找琉虬。
另外,李青城希望第二日能去看看稻种,现在时间刚过芒种几日,离这种稻种的收割期按说剩两月左右。
李青城忽然又说:“明后天若是有人来府上寻我,就说等我外出回来再相见。”
第二日,李青城去参观了稻种的试验田,详细了解此稻种种植需要注意的各种条件,将此一一记录下来。
李澄清又陪李青城采买了水袋、干粮、油纸、蜡丸、鱼钩等等出海时需要携带的物品,满满的一大包。
李青城拿着他的传单走到哪发到哪儿,不认识字的他还给人念。
“师兄,跟着你出门实在是有点。。。有点难堪。”李澄清抱怨道。
“哦,那说明你羞耻心太强。”李青城说。
“是说你已经不知何为羞耻了么?”
“承蒙赐教!”
第三日,去工匠处等到折叠船制作完成后,带此船在江中进行了一番测试。
船没有问题,于是第四日清晨,李青城带好一切物品,独自向东海之滨飞去。
李青城边飞心里边盘算:“从终南山出发,路上一共走了十二日,今天是到扬州后第四日。 不知蜀国那里如何?按说回来时应该诸事皆有结果了。”
时光飞逝,这日正是夏至,李澄清和邱云影正在云霞殿里坐着说话。
门外,梅雨裹挟着暑气倾盆而下,白墙黛瓦浸在雨幕里,檐角垂落的雨帘织成半透明的纱。
一道虚影穿透重重雨幕,落在了云霞殿前广场上。
李澄清二人到门口往外看,破开雨幕,走来一排白白的牙齿和两颗白眼仁,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裹。
邱云影试探性的问:“青城?你被雷劈了?就说下雨天别御风嘛。”
“师伯,哪儿被雷劈了?我这是晒的。”李青城走进廊檐,甩了甩身上的水说。
又问:“能给弄点吃的吗?有没有干衣服呢?我先换身衣服。眼瞅就快到了,扬州这雨说来就来,跟往身上泼似的。”
“师兄,下碗面行不?”李澄清问。
“行,十天没吃过热乎的了,汤面最好。”李青城说。
“衣服嘛,我们苍霞山主要是女修,只有女装,男装可不好找。”李澄清说。
“得得,女装就女装,”李青城又甩了甩衣服上的水说,“总比我这一身湿透了的强。”
不一会儿,李澄清给端了一碗热汤面上来。
李青城已经换了一身素雅的窄袖高腰的襦裙,端起碗三五下一碗连汤带面就下了肚。
李澄清又给盛了一碗。
邱云影坐在旁边饶有兴致的看着李青城吃面,“哈哈,这形象好,这身衣服太衬你这面色了,啧啧啧!绝代佳人不过如此!”
“师伯你可别笑我了。”李青城吃着面咕哝着。
“怎么样?找到了吗?”李澄清问。
“发财了!”李青城咕哝着,“先等我吃完。”
李青城吃完,顺了顺,打开大包,取出其中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油纸包,一层又一层,最里面是十一颗蜡丸。
李青城打开其中一个,蜡丸中心有一颗杏子大小的丹,晶莹剔透,自身散发出淡淡的橙色光晕,甚是好看。
“这就是虬丹?”李澄清问。
“对,就是此物。”李青城把蜡丸又封上。
李青城吃饱喝足,开始讲述他的海上奇遇。
在海上飞行,最大的问题是阳光实在太毒了,只飞了第一天,李青城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都晒爆了皮,混着海上的湿气跟盐,火辣辣的疼。
还好这几日运气不错,都是大晴天,没碰到暴雨台风。累了就将折叠船放下,在水中漂浮一会儿,再收起来接着往前飞。
白天靠太阳和影子的位置来确定方向,夜间靠空中星星的位置来定向。
就这样一直没有休息,在海上飞到第二天傍晚,就找到了笔札中提到朱宽发现的群岛,岛上有水,没有人,也有些野果可以果腹。
李青城就以岛屿为中心向周边去搜寻琉虬的下落。
终于,海岛周边搜寻的第四天,见到了一只形似笔札中所画的“琉虬”状的活物,通体呈现出橙色半透明,性若琉璃,该物有手无脚,有尾,头上无角。 正如《说文解字》中描述,“虬,龙无角者。”
该物潜行水中,速度极快,李青城立即一路追踪到傍晚,眼看就要追上,碰到一头数人长的巨鲨,将此虬一口吞下。
李青城眼看要到手的虬被此物吞下,愤怒至极,与此巨鲨斗做一团。 终于将此鲨活活打死,剖开腹部,虬已化了,还好虬丹完好。
李青城从鲨腹的黄绿色汁液中,忍受着腥臭无比的气味,将此虬丹取出,却发现旁边还有另外一颗虬丹露出了小半边。
于是李青城在鲨腹中一通挖,反复搜寻,挖到浑身上下都是鲨腹中黄绿色的汁液,裹着晒伤脱皮的伤口,疼痛无比。
最后,一共搜出了十一颗虬丹。
带着虬丹回到琉虬群岛稍事修整,用蜡丸油纸包装好虬丹,准备好水和吃食,又休息了半日恢复体力和真气,才从琉虬往回飞。
一直到达扬州前天气都还不错,直到小半个时辰前突然开始暴雨如注。
李青城将一颗虬丹递给李澄清,“师妹,这颗留给你结丹时用。”
“这。。。”
“拿着!”李青城坚定的说。
李澄清见状也就收下了。
又取了一颗递给邱云影,说:“师伯,这颗你将来若有其他弟子需要,可以赐予。数量有限,别嫌少。”
“只有一颗?”邱云影板着脸道。
“师伯,我。。。先给你一颗,不够的话以后再说吧。你算算,我阿娘、锦书、青萍、锦绣,这就四颗。”李青城哭着一张黑脸说。
又道:“刚去青城山好歹要给山上留点吧,峨眉也是,秦掌门还少不得要敲诈我,真的捉襟见肘了。”
邱云影看向李澄清偷偷一乐。
然后冲李青城说:“看你也挺辛苦,都晒成猴子了,那就先这样,算你欠我一颗吧,将来有了再补上。”
李青城龇着那排白牙,穿着高腰襦裙,呆立当场:“啥?我还欠了一颗?”
李澄清说:“师兄,我父亲昨日收到邸报,吕将军已经进成都城了。”
又道:“还有,凤翔军控制了潼关、函谷关、武关跟蒲津关,长安城直接开城门投降了。”
李青城一下子跳起来,道:“好好好,这么快,还想着这趟回来,等几天也许成都有消息。没想到宋大人跟申将军都就位了,好啊好啊,太好了。”
这会儿雨刚停,李澄清的师姊顾雨到云霞殿要向邱云影通报事情。
正好看到李青城兴高采烈的手舞足蹈,问:“师父,这是哪里来的昆仑女奴?”
李青城呆立当场,赶忙躲到后面去了。
顾雨狐疑的看看邱云影,又看看李澄清。
李澄清说:“师姊,该昆仑女奴得了颠症,听说师父可医治,专程来山上请师父医治的。”
“师父,你还会医治颠症呢?刚好我家表叔也是颠症,明日我带来你也给看看吧。”顾雨说。
邱云影瞪了眼李澄清,“为师所学之法,却只能医治女子的颠症,你说这可真是不巧啊。”
“啊?医治颠症的医术还分男女?当真是怪哉。”顾雨晃着头说。
顾雨禀报完事情退下了,李青城从后面走了出来, 对李澄清说:“师妹,你们这苍霞山看来暂时我待不了了,我的竹箱还在你们府上,要不今晚我还是住你们府上去行吗?”
李澄清说没问题。
李青城让李澄清又给他找了块纱布,把头包上,这样他人就看不出来是谁了。
于是李青城穿着窄袖高腰素色襦裙,扛起他的大包,用纱布裹住了脸,同李澄清一起,向邱云影告了辞,御风往李府而去。
雨歇云收,一弯彩虹斜倚青峦,将半空洗得澄澈如琉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