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砚尘渡秦》
第一章 裂空落古，荒土闻哭
嗡——
一阵难以言喻的撕裂感席卷全身。
沈砚尘只觉得周身的光线尽数扭曲，耳边是狂暴的空间啸响，身上那件用来参与时空锚定实验的布衣，被乱流撕扯得破烂不堪。他本是兼修武道、常怀禅心之人，定力远超常人，可在这股湮灭一切的力量面前，心神依旧剧烈震颤。
意识沉浮之间，那句久刻心底的话，自然而然在心底浮起：杀生为护生，斩业非斩人。
下一刻，重重一摔，砸在粗糙干硬的黄土地上。
尘土飞扬，呛得他猛地咳嗽。
沈砚尘撑着地面坐起身，额角渗出血丝，浑身酸痛。他抬眼四顾，心头瞬间沉了下去。
没有实验室的金属舱壁，没有仪器的嗡鸣。
放眼望去，是连绵起伏的黄土丘陵，草木稀疏，风卷黄沙，远处的天际苍茫一片。空气里混杂着泥土、腐草与一丝淡淡的血腥气。
他抬手摸向腰间，原本随身的通讯器、定位装置尽数消失，只剩下一柄短匕，是他平日习武防身的物件。
时空实验，失控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落在了什么时代，什么地方。
沈砚尘敛神调息，稳住翻腾的气血，缓缓起身，握紧短匕，脚步放轻，向着隐约传来人声的方向走去。
转过一道土坡，眼前的景象，让他脚步顿住。
一处破败的土窝旁，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蜷缩在地。其中一个妇人抱着气息微弱的孩童低声啜泣，旁边躺着两具薄薄芦席遮盖的尸体，枯瘦的手露在外面。不远处，两名挎着青铜戈、发髻束着麻布的甲士，正粗鲁地呵斥着余下的百姓，口音古奥晦涩，勉强能辨。
“秦地边境，赵国流民，速速迁走，不得在此久留！”
秦？赵？
沈砚尘心头巨震。
青铜戈、粗麻甲、列国流民……这里是战国末年。
烽火不息，征伐连年，苛政压身，殉葬盛行，人命贱如草。
他来自千载之后，熟知这条历史长河的走向：六国倾覆，大秦一统，而后严刑峻法，民怨沸腾，二世而亡。
滚滚大势，如山压顶。
沈砚尘静静立在坡后，看着那一片绝望的景象，眼底没有波澜，心底却已然立下一念。
他不是来追逐富贵，不是来攀附王侯。
既坠入这乱世洪流，便以一身武道禅心，渡眼前沉沦苍生。
风掠过黄土，卷起漫天尘沙。
属于沈砚尘的战国之行，自此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