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贫僧也略懂拳脚》
第二十二章 人心破城,不战收滁
夜色笼城,人心崩离。
朱元璋大军围滁州三日,不强攻、不血杀、不威慑。
只断粮道、传安民令、待城中人心自溃。
古来征战,皆以屠戮破城、铁血夺地。
唯独朱元璋用兵,以仁为甲,以心为刃。
城外军纪严明,秋毫无犯。士卒席地宿营,不扰乡野、不掠民物,周遭村落安稳如常。
城内却是另一番炼狱景象。
陈野先焦躁暴戾,首战挫败后,彻底失了方寸。
他自知不敌城外仁义铁军,便将所有怒火尽数撒在城中百姓、麾下兵卒身上。
为死守城池,他强行全城征粮。
搜刮百姓存粮,抢夺市井米铺,户户搜刮、家家劫掠,老幼啼哭,满城哀嚎。
为整肃军心,他肆意苛刑立威。
稍有士卒懈怠、低语,便当场斩杀,悬首城头震慑全军。
短短三日。
滁州军民,彻底心寒。
众人终于幡然醒悟——
城外朱元璋,是来救民的王。
城内陈野先,是害民的贼。
元廷苛政压身,本就苦不堪言。
本以为投奔义军可求活路,没想到陈野先比元兵更加暴虐自私。
对比城外:铁军护民,秋毫无犯。
对比城内:将帅嗜杀,民不聊生。
人心所向,早已判若云泥。
夜半三更,帅府之外,几名陈野先心腹偏将悄然相聚。
人人面色凝重,满心绝望。
“大势已去,死守只有死路一条!”
“朱主公只诛首恶,不杀胁从,善待万民,是真明君!”
“陈野先祸民祸军,残暴无道,我等何苦为他陪葬!”
众人对视一眼,瞬间下定决心。
与其随暴君覆灭,不如绑贼献城,归顺明主!
三更鼓落,夜色最浓。
数名偏将带着心腹亲兵,悄然闯入帅府内堂。
陈野先正独坐案前饮酒,满脸戾气,盘算着明日拼死突围、劫掠全城逃窜。
听见脚步声,厉声怒斥:“深夜擅闯,找死!”
话音未落,数把钢刀已然锁死他周身要害。
陈野先大惊,豁然起身,拔剑欲战:“尔等反了!”
“我等不反苍生,只反暴君!”
“陈野先,你残害滁州万民,罪无可赦!今日我等开城献降,为民除害!”
几人一拥而上,不片刻便制服挣扎的陈野先,绳索牢牢捆绑,动弹不得。
一代割据枭雄,未战于沙场,先败于人心。
帐下亲兵、护卫见状,无人救援,尽数弃械归降。
暴虐数年、威震淮西的滁州霸主,一夜沦为阶下囚。
四更时分,滁州南门缓缓开启。
城门大开,吊桥放下。
数名偏将押着五花大绑的陈野先,捧着全城户籍、钱粮、兵册,徒步走出城外,直奔朱元璋中军大营。
夜色微凉,军营肃静。
徐达、常遇春闻声出帐,见状瞬间了然。
不战,而滁州已定。
众人来到中军大帐,齐齐跪地,高声请降:
“末将等愿献滁州全城!擒逆贼陈野先归降主公!
愿归顺麾下,追随主公,扫灭元廷,安定山河!”
帐中灯火摇曳。
朱元璋端坐主位,布衣素身,眉眼温润,却自带万丈威严。
他看着阶下被捆绑、面如死灰的陈野先,神色平静无波。
没有得意,没有恨意。
只淡淡开口:“你割据一方,不思抗元护民,反倒压榨百姓、屠戮士卒。
乱世之中,外敌未灭,你先屠子民。
你之败,非败于兵弱,非败于城破,败于失尽民心,败于泯灭良知。”
陈野先垂头丧气,再无半分往日桀骜跋扈,只剩满心悔恨,却悔之晚矣。
翌日天明。
朱元璋下令,大军入城。
没有血战屠戮,没有劫掠狂欢。
数万铁军列队入城,步伐沉稳,军纪森严。
沿街站立,守护街巷,安抚百姓,寸草不扰。
滁州百姓闭门数日,本以为必有屠城大乱。
可推开房门,所见皆是整齐兵马、端正士卒。
无人抢粮、无人扰民、无人闯宅。
百姓又惊又喜,纷纷走出家门,沿街跪拜,热泪纵横。
“谢明主救我滁州!”
“此生得遇主公,是我辈苍生万幸!”
欢呼声响彻整座滁州城。
朱元璋携文武诸将,缓步走入滁州帅府。
第一时间颁布政令,安定全城:
其一,尽数废除陈野先苛捐杂税,归还搜刮百姓的粮草财物。
其二,开仓放粮,赈济孤寡老弱、贫苦流民。
其三,赦免全城所有胁从兵卒,愿归乡者,发放路费口粮;愿从军者,编入仁义铁军。
其四,整肃城防,安抚市井,恢复农耕商贸。
一纸政令,万民安居。
随后,处置首恶。
大堂之上,朱元璋俯瞰跪地瑟瑟发抖的陈野先。
无数百姓自发聚集府外,声声请愿,求斩此贼,以慰冤魂。
朱元璋声音清朗,当众宣判:
“乱世争雄,战败可恕。
祸民虐众,罪无可赦。
陈野先,残害万民、割据作乱、私吞民脂、祸乱一方。
今日,诛首恶,安滁州。”
一声令下,斩除乱世凶徒。
行刑落幕,滁州积年祸患,一朝肃清。
数日之间,滁州万象更新。
街巷复燃烟火,百姓重归安居,流离之人得以归田,破败城池重焕生机。
徐达站在城楼之上,望着满城安宁景象,由衷感叹:
“古来取城,必先流血千里。
主公取城,先安万民、再定基业。
以人心破千城,以仁德定天下,千古未有!”
常遇春慨然拱手:“主公之道,非枭雄霸业,乃是圣王大道!”
朱元璋凭栏而立,清风拂动衣衫。
怀中玉璋温热,诛元之刃,愈发澄澈锋利。
他拿下濠州,是立身。
平定淮西,是筑基。
收服滁州,是王道初成。
两城在手,千里安定,兵强将勇,万民归心。
元廷江南势力震动,各路群雄惶恐不安。
人人皆知——
世间出了一位以仁伐暴、以心夺城的无敌明主。
乱世棋局,已然彻底倾斜。
朱元璋望向北方狼烟弥漫的中原大地,眼底温润褪去,只剩坚定锋芒。
滁已定,淮已安。
下一步——
兵临江南,横扫群雄,剑指大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