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贫僧也略懂拳脚》
第二十章 褪去袈裟,终入红尘
一语落定,月色无声。
小院风静,草木凝香。
马秀英望着身前之人,眸中积攒数年的牵挂、等候、笃定,尽数化作温柔水光。
她等的从不是权势霸业,不是盖世威名。
只是这尊心怀苍生、至善至正的佛子,肯为她落下禅心,步入人间。
“好。”
她轻轻应声,字字珍重。
“你入红尘,我伴你一生。
你护天下万民,我护你岁岁平安。”
月下相对,无言胜千言。
二十余年青灯古佛、戒律禅心,在这一刻圆满放下。
不是弃佛,是成佛。
放下空山孤戒,扛起人间大道,是最盛大的通透,最圆满的修行。
翌日清晨。
佛子还俗的消息,如风一般传遍整座濠州城。
全城百姓、文武将士、大小官吏,无一人诧异,无一人非议。
人人感念朱重八护城安民、平定淮西的恩德,人人知晓他并非贪恋红尘、背弃本心,而是舍一身清修,换万世太平。
昔日他为僧,以慈悲渡世。
今日他还俗,以人身安国。
郭子兴闻讯,亲自赶来后院,满脸欣喜,郑重拱手:
“恭喜重八!脱沙门之身,立红尘大业!
你本就是人间真龙,不该困于古寺禅院!从今往后,你可正大光明执掌霸业,娶妻安家,安定山河!”
徐达、常遇春等一众将领,尽数前来道贺。
众人心中通透:主帅还俗,于万民、于霸业,皆是天大喜事。
从此世间再无佛门顾虑、清规束缚,他可以毫无牵绊,扫灭元虏,平定乱世,开创千秋盛世。
朱重八一身干净布衣,褪去常年的素色衲衣。
光头依旧,是半生佛门印记,留作念想。
眉眼依旧温润悲悯,却再无疏离世外的清冷。
他彻底成了红尘中人,有牵挂,有羁绊,有良缘,有山河。
大堂之中,文武齐聚,共议天下大势。
淮西已定,根基稳固,兵精将勇,民心所向。
可大江南北,依旧狼烟遍地。
元廷主力盘踞中原,苛政肆虐;各路诸侯割据州县,互相攻伐,百姓依旧身处水火。
徐达上前,沉声道:
“主帅,如今我军兵锋正盛,民心归心,正是扩张大业、拯救天下的最佳时机!
陈野先盘踞滁州,野心勃勃,时时觊觎淮西;元廷江南行省兵马未灭,依旧虎视眈眈。
我军当顺势而出,步步蚕食,先取江南,再定中原!”
常遇春慨然请战:
“末将愿为先锋!踏平割据,横扫元虏,为主帅铺平万里山河!”
诸将纷纷请命,士气冲天。
满堂激昂之中,朱重八静静伫立,目光澄澈,缓缓开口,定下毕生基业与终极大道:
“我自皇觉寺而来,本无心争霸,无心王权。
见苍生流离,骨肉相残,苛政吃人,乱世无安,方才入世降魔。
我争天下,不为九五尊位,不为千秋帝名。
只为三件事:
一扫元廷暴虐,还汉地清明。
二平诸侯战乱,使万民归耕。
三定四海太平,令天下无饥、无寒、无战、无苦。”
字字质朴,却震彻满堂。
古来枭雄争天下,为权、为利、为江山美人。
唯独他,为苍生、为太平、为万家灯火。
徐达躬身肃立,高声道:“主帅心怀万民,此乃苍生之幸,天地之德!我等誓死追随,共创太平盛世!”
全军文武,齐齐跪拜,声震大堂:
“誓死追随,安定山河!护佑万民,永致太平!”
呼声浩荡,落定百年基业。
朱重八抬手,扶起众人,目光望向窗外万里山河。
半生修佛,悟的是空。
一朝入世,悟的是责。
从今往后,
不诵空经,不敲木鱼,不坐蒲团。
只掌山河,护苍生,定太平。
午后,濠州全城张灯结彩。
百姓自发上街,焚香庆贺。
庆贺佛子落凡,庆贺明君出世,庆贺乱世终有希望。
街巷之间,人人传颂。
从前人人唤他佛子将军。
今日人人心知——
这一位从皇觉寺走出的布衣仁者,终将走出淮西,横扫八荒,一统四海,建立千古未有之仁义王朝。
小院之内,马秀英亲手为他束发,褪去半生僧相。
指尖轻柔,拂过他鬓边青丝,眉眼温柔含笑:
“自此,无僧朱重八,唯有红尘志士,心怀天下,护我山河万民。”
朱重八望着她眼底温柔,轻声回应:
“袈裟已卸,禅心未改。
从前佛渡我,往后我渡天下。
江山万里,我来平定。
人间岁岁,我伴你一生。”
夕阳漫天,落满庭院。
皇觉孤僧,彻底归于红尘。
乱世真龙,从此扶摇九天。
大明基业,自此扎根,蓄势燎原。
乱世风云,自此改姓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