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贫僧也略懂拳脚》
第十五章 当众诛奸,佛名再澄
押解返程,马蹄沉稳。
两名活口死士被牢牢缚住,一路抖如筛糠,方才林间那尊金刚佛子的威压,刻入骨髓,半分不敢造次。
朱重八依旧一袭素衲,行在最前。
他脸上无怒无厉,可熟悉他的亲兵皆知——
大师是真的动了杀业之心。
从前他惜命、恕人、愿意给所有人回头的机会。
今日亲眼见人为权欲屠戮乡民、构陷良善、自毁义军根基,他心底最后的姑息,彻底散尽。
不多时,一行人返抵濠州城门。
此刻的濠州,人心惶惶,流言沸反盈天。
昨夜桃园村被劫的消息传遍全城,无数百姓心存疑虑,私下议论纷纷。不少原本跪拜感念佛子恩德的乡民,眼神摇摆,心底那份笃定的安稳,摇摇欲坠。
彭大、赵均用早已端坐帅府大堂,故作痛心疾首,假意愤慨。
“没想到朱大师麾下军纪竟出如此大漏!安民之名在外,私下纵容兵卒劫掠,实在寒心!”
“若真如此,濠州民心必散,我辈大业危矣!”
二人一唱一和,刻意引导文武诸将,只等朱重八归来,便可顺势发难,削他兵权、毁他声望。
郭子兴坐于主位,面色焦灼,满心不安。
他不信朱重八会纵容部下作恶,可流言汹汹、人证俱在,一时竟无从辩驳。
正当满堂议论嘈杂之际,门外亲兵高声传报:
“朱大师回城!带俘虏人证归来!”
众人闻声齐齐转头。
只见朱重八缓步踏入大堂,身姿挺拔,僧衣洁净,目光清澄如镜。
身后亲兵押着两名五花大绑的死士,狠狠按在堂中地上。
彭大、赵均用目光骤然一缩,心底猛地一沉,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。
朱重八立于堂中,环视满堂文武,声音平和,却字字震彻人心:
“诸位都在问,桃园村劫掠,是我麾下士卒所为?”
无人应声,满堂寂静。
朱重八抬手指向地上两名俘虏:
“你们自己说。昨夜桃园纵火劫掠,今日林间设伏刺杀,是谁的指令?”
两名死士早已被吓破胆子,哪里还敢隐瞒,当即对着满堂众人,嘶声高喊:
“是彭大、赵均用二位将军!!”
“一切都是二人谋划!命我等伪装大师部下劫掠乡民,散播流言,败坏大师名声!又派数十死士在林间埋伏,欲刺杀大师,嫁祸元军!!”
一语落地,满堂轰然炸裂!
文武诸将瞳孔骤缩,满脸震惊,哗然不止。
彭大、赵均用脸色瞬间惨白,厉声嘶吼:“一派胡言!!你两个是乱匪余孽,故意栽赃陷害!!”
“栽赃?”
朱重八淡淡开口,目光锐利如佛眼照魔,穿透一切虚妄。
“林间数十具伏战死士尸体,尚在十里林中,衣甲制式、令牌纹路,皆是你二人私部专属。
桃园村乡民亲眼所见,劫掠者出手套路,与你部私兵完全一致。
人证、物证、尸证,俱全。
你二人同属义军,不思共抗元廷、护佑百姓。
反倒心胸狭隘,嫉贤妒能。
为一己权位私心,纵兵屠民、捏造罪证、自毁长城、构陷护民之人。
元廷害民,是外敌。
你等祸民,是内魔!”
字字铿锵,句句诛心。
彭大、赵均用浑身发抖,张口欲辩,却无从辩驳,脸色青白交加,狼狈至极。
满堂文武看着二人丑态,再想起近日流言风波,瞬间通透所有真相。
原来所谓佛子治军不严,全是小人毒计!
原来世间最恶,从不是城外元兵,而是城内藏着的野心鬼魅!
郭子兴勃然大怒,拍案而起:
“彭大!赵均用!我等起兵乱世,为救苍生!你二人竟行此猪狗不如之事!险些害死忠良、乱我濠州、寒尽民心!”
威严怒斥,震彻大堂。
二人彻底颜面扫地,在所有部下面前,尊严尽碎。
城外,闻讯赶来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。
众人听完全程对质,终于知晓所有真相,羞愧、愤怒、感激,交织心头。
羞愧自己轻信流言,猜忌救命佛子。
愤怒小人阴险歹毒,残害无辜乡民。
感激大师清白自守,护佑万民。
不知是谁先跪下,随后满城百姓齐齐伏跪在地,呼声震天:
“我等错疑大师!愧对圣僧!”
“谢大师清白守正!谢大师护我苍生!”
千万呼声,回荡濠州上空。
朱重八静静立在人群之前,望着跪伏一地的万民,眼底悲悯再起。
他没有半分得意,半分怨怼。
只是轻声开口,声传四野:
“贫僧入世,不为名声,不为权位。
只求苍生无苦,乱世太平。
有人毁我、谤我、害我,皆为乱世业障。
我不结私怨,不施私罚。
但祸民之魔,绝不可容。”
话音落下,他转头看向郭子兴,沉声请令:
“彭、赵二人私心祸乱,险些倾覆濠州民心基业。
请主帅依规处置,以正军纪,以安万民。”
郭子兴肃然点头,当众下令:
“革除二人兵权,罚闭府思过!麾下私部尽数收编!
从今往后,濠州全军,唯朱大师军令是从!敢有私斗、祸民、构陷者,立斩不赦!”
命令落下,尘埃落定。
彭大、赵均用彻底失势,沦为全城笑柄,再无半分与朱重八抗衡的资本。
全军诸将,再无一人敢心生嫉妒、暗藏异心。
经此一事,朱重八的声望,彻底登顶濠州。
民心、军心、将心,尽数归他一人。
夕阳穿堂,落在他素色僧衣上,温润庄严,熠熠生辉。
马秀英立在廊下,静静望着他,眼底满是笃定温柔。
她看着他从隐忍慈悲,到金刚怒目。
看着他从一心清修,到扶正乱世。
他依旧是那个心怀苍生的佛子。
只是乱世磨心,磨难炼道。
他终于彻底悟透了属于自己的终极大道——
慈悲不纵恶,护生必斩业。
菩萨低眉渡善,金刚怒目除魔。
不做避世空谈佛,只做人间镇世如来。
乱世风云,自此彻底为他而动。
淮西真龙,彻底褪去所有桎梏,扶摇欲上九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