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贫僧也略懂拳脚》
第十一章 清剿群寇,佛度乱世
军纪肃整,濠州一新。
昔日散漫劫掠的义军,如今进退有序,令行禁止。街上士卒礼让百姓,秋毫无犯,城中久违生出几分太平气象。
可濠州之外,依旧狼藉遍地。
元军主力虽退,但淮西大地散落着无数割据流寇。有败逃的元兵余部,有趁乱起兵的草莽匪众,还有自立山头、劫掠乡野的地头势力。
他们不攻大城,只屠村镇。
抢粮、抢物、掳掠妇孺、屠戮乡民,所过之处寸草不生。
方圆百里,村村哭号,户户流离。
前日还有百姓冒着兵险,逃入濠州城跪地哭诉,求义军出山清寇,救乡野万民于水火。
帅府议事堂内,诸将齐聚。
郭子兴眉头紧锁:“这些散寇不成大阵,却遍地皆是,盘踞山林、劫掠四方,剿之不尽,放任不管,淮西百姓永无宁日。”
一众将领纷纷献策,皆是老一套打法:大兵压境,杀伐清缴,宁可错杀,绝不放过。
朱重八静坐一侧,素衲整洁,眉目沉静。
待众人说完,他缓缓开口,声线温和却笃定:
“乱世流寇,大半亦是流民出身。起初也是被元廷逼得家破人亡,无路可走,才落草为贼。”
诸将一愣。
有人不解:“大师!贼就是贼,作恶劫掠,何必为其开脱?”
朱重八抬眼,目光清明:
“可佛道分善恶,不分出身。
有心为善,虽贼可渡。
有心作恶,虽兵必诛。
此番清剿,不屠山寨,不杀胁从。
愿弃恶归善、归家务农者,尽数赦免。
执意劫掠、嗜杀成性、残害百姓者,尽数诛除,以正天道。”
此言一出,满堂震动。
历来乱世剿匪,皆是一锅端杀,谁会区分良莠、渡化流民?
唯独这位佛子主帅,杀伐有度,慈悲有界。
郭子兴抚掌长叹:“唯大师心怀苍生,格局远胜我辈!”
当日午后,朱重八亲点三千精锐,出濠州,清百里群寇。
他依旧不披甲、不佩刀,一身素色僧衣,骑马行于军前。
前队甲胄森森,杀气凛凛,为首之人温润慈悲,两相映照,诡异又庄严。
大军首抵西山匪寨。
此寨盘踞山腰,匪首凶悍,手下两百余匪众,常年劫掠周边村落,作恶累累,乡民恨之入骨,却无力反抗。
匪众听闻濠州义军到来,非但不惧,反而聚于寨前叫嚣。
“区区红巾草寇,也敢来管爷爷的事!”
“想要进山,拿命来换!”
乱石飞掷,谩骂不绝。
麾下将士瞬间怒意翻涌,纷纷请战,欲直接冲杀踏平山寨。
朱重八抬手制止。
他单人独骑,缓步上前,立于寨前空地,声音朗朗,传遍整座山寨:
“贫僧朱重八,入世平乱,只为护佑苍生。
尔等落草为寇,无非乱世求生。
今日放下刀兵,解散山寨,归乡耕种,过往恶业,贫僧一概不究。
从此安分守己,便是良民,可安度余生。”
慈悲劝渡,句句真心。
寨中不少底层匪众,本就是被逼入伙,日日劫掠也是身不由己,闻言瞬间心动,眼神动摇。
可那满脸横肉的匪首狞笑着拔刀:“妖僧满口仁义!乱世之中,强者为王,慈悲顶个屁用!兄弟们,杀出去,抢光他们的粮草军械!”
话音落下,他手持大刀,率先冲杀而出,身后百十死忠匪众,跟着蜂拥扑来。
执迷不悟,恶业缠身。
朱重八眼底最后一丝温和褪去,生出金刚怒色。
“既不愿受渡,便为乱世邪魔。”
他翻身下马,独身迎上数百匪众。
佛门七十二艺尽数展开,身形飘忽如风,掌法圆融霸道。
不恃蛮力,专破恶煞。
掌风扫过,匪众手中兵刃尽数崩飞,筋骨脱力,倒地哀嚎。
但凡弃刀跪地、束手投降者,他掌下留情,只废武力,不伤性命。
但凡持刀顽抗、嗜杀扑杀者,掌落毙命,绝不姑息。
片刻之间,山寨死忠恶徒,尽数伏诛。
满地匪众,剩下的皆是瑟瑟发抖、弃刀求饶的胁从之人。
朱重八立在尸血之间,衲衣不染半点尘埃,目光平静扫过众人:
“可愿归善?”
数百匪众齐齐跪地,叩首不止:“我等愿归善!谢大师不杀之恩!”
一战而定西山匪寨。
朱重八下令,打开山寨粮仓,将匪众囤积的粮草全部分发给周边受难乡民,又遣士卒帮百姓修缮残破屋舍,安抚流离老幼。
周边乡民亲眼所见。
佛子主帅,先渡后杀,惩恶扬善,护佑万民。
百姓纷纷跪地叩拜,热泪盈眶:
“天降圣僧,救我苍生!”
“有大师在,乱世终有太平!”
欢呼声漫过山野。
接下来数日,朱重八带兵转战百里。
北山流寇、西河元兵残部、各村镇割据恶匪,尽数肃清。
每到一处,先劝渡,后杀伐。
赦胁从,诛首恶,分粮济民,安抚四方。
无数流离百姓得以归乡,无数村镇重归安宁。
三千兵马,行走淮西大地,不扰百姓,不掠分毫,军纪严明,慈悲浩荡。
短短十日,朱重八的名声响彻淮西百里。
人人皆知,濠州出了一位佛子将军。
不嗜杀伐,唯独降魔。
不恋权位,只护苍生。
消息传回濠州,郭子兴彻底心悦诚服。
诸将再也没有半分不服,全军上下,唯朱重八马首是瞻。
唯有朱重八自己,立于山野清风之中,望着重归安稳的村落、炊烟再起的乡野,心中大道愈发澄澈。
他愈发笃定自己的道:
不坐莲台,不诵空经。
以兵马为袈裟,以杀伐为渡化。
斩尽世间恶鬼,便是弘扬佛法。
平定乱世山河,便是普度众生。
夕阳西下,晚风拂面。
他抬手轻抚自己光头,望着万里残阳,轻声自语。
贫僧昔日求佛。
今日,我自成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