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一关，李全把潘枝按在墙上。
“小枝子，你老实说，东西是不是你递给三殿下的？”
“公公，什么东西？”
“瓷片！”二皇子府的人就在外头，你说不是你，他们能信？”
“他们信不信，关我什么事。”潘枝靠着墙，“我扛牡丹的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李公公，您先别急。您急着找我，是因为您收了二皇子的好处吧。”
“多少？”潘枝问，“五两？十两？还是您那九十二两五钱的窟窿，二皇子答应帮您填？”
李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胡说，那您去跟二皇子府的人说，说瓷片是我捡的。您猜他们信不信？一个杂役处的管事，张口就指认，连当差名单都没核对。二皇子正愁没人背锅，您送上门去，他正好把您也一起办了。”
“公公，”潘枝声音软下来，“查不出真凶，二皇子迁怒下来，第一个掉脑袋的是谁？不是我，是您。因为名册在您手上。”
李全的额头开始冒汗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”
“有个人。”潘枝说，“前几日，大皇子宫里的小太监来过御花园。”
李全一愣：“大皇子？”
“穿青灰袍子，腰上挂着一块白玉牌。”潘枝比划着，“他在假山附近转了半个时辰，东张西望，鬼鬼祟祟。”
李全的眼睛慢慢睁大。
潘枝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，摊在手心。
半块玉佩，白中泛青，上面刻着半个“平”字。
“这是他掉的。”
李全一把抢过去，凑到眼前看，手抖起来：“这……这真是大皇子府的？”
“印记在这儿。”潘枝指着那道刻痕，“公公您管过内务府的旧物，认得这工。”
李全认得。他认得，因为他贪的那批铜器里，就有一件是大皇子府退下来的。
“大皇子……”李全喃喃，“大皇子为什么要栽三皇子？”
“公公，二皇子和三皇子斗，大皇子在旁边看戏。瓶子碎了，三皇子被罚，最开心的是谁？您想想。”
“我这就去。”他攥着玉佩往外走，走到门口又回头，“小枝子，这事……”
“跟我没关系，我扛牡丹的。”
“对……你扛牡丹的。”李全点头，出去了。
门外那个二皇子府的随从跟上来：“李公公，人呢？”
“回大人，”李全躬着腰，“奴才查过了，那日在假山附近的，不止小枝子一个。大皇子府的人，也去过。”
随从脸色一变：“玉佩。”
“在这儿。”
随从接过去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，转身就走。
李全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，抹了一把汗。
三日后，二皇子府。
“陈平！”陈乐把玉佩摔在桌上，“他派人到我的地盘上动手脚，还想让我以为是三弟干的！”
“殿下，”随从跪着，“也可能是三殿下故意放的。”
“放个屁。”陈乐冷笑，“大皇子最爱扮好人。传话下去，把东宫在宫里的眼线，一个一个揪出来。”
“是。”
而杂役处这边，李全把一张调令拍在潘枝面前。
“小枝子，你运气好。”
“公公，怎么了？”
“内宫库房缺人，你办事稳妥，我举荐了你。”
潘枝接过调令，低头看。
“公公，奴才一个刷恭桶的，去库房做什么？”
“搬东西，库房里的东西，比恭桶干净。”
“那奴才谢公公抬举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李全盯着她，“小枝子，那玉佩的事，你要是敢说半个字——”
“公公，玉佩是我捡的，捡东西不算罪。”
李全被她看得心里发毛，甩袖走了。
当夜，潘枝坐在新的值房里，把调令摊在膝上。
内宫库房。
朝廷的卷宗、各部的公文副本、宫里的旧档，都归这儿管。
她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半块真玉佩——父亲给的那半块，一直贴身藏着。
而刚才那块“大皇子府”的半块，是她用碎瓷片在废玉料上刻的。
刻痕的样式，是她从李全贪的那批旧物上记住的。
“李公公认得那，所以他信了。”
窗外有人敲门。
“小枝子？新来的？”
“奴才在。”
门开，一个提灯的老太监站在外面，上下打量她。
“明日卯时入库房，跟着周公公学规矩。”老太监顿了顿，“对了，库房里有条规矩。”
“公公请说。”
“有些箱子，上着三道锁，钥匙在内务府。”老太监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你别问，别碰，别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