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一隅螳臂,难挡天威
大军浩荡,出京南征。
銮驾在前,甲士如云,旌旗遮天蔽日。
这是大汉中央正统王师,集天下粮秣、九州精锐,浩浩荡荡压向淮南。
一路南下,我坐在御车之中,神色平静,无半分临战紧绷。
朝野文武还在忧心忡忡,忌惮英布骁勇善战、百战名将,怕南疆难平、战火迁延。
可我心里透亮——
这一战,未打,已分胜负。
英布看着是悍将,手里握着淮南劲卒,敢打敢杀,锐气极盛。
可他最大的败笔,从来不是战力不足,是格局太小、大势尽失。
天下既定,四海归心。
我手握整个中原、关中、关东无尽沃土,掌控天下府库、兵甲、粮饷、人力。
他不过坐拥淮南数郡之地,一域弹丸,偏安南疆。
以一隅敌天下,以仓促叛兵敌中央王师,
这本就是螳臂当车,自寻死路。
更何况,他是惊怒之下仓促起兵,全无筹备、全无谋划、全无后手。
韩信造反,是隐忍布局、暗藏多年、步步算计;
彭越所谓谋逆,是被人构陷、无从辩驳、身不由己;
唯独英布,是看了彭越肉酱,心神崩乱、恐惧上头,一怒起兵。
他起兵,靠的是一腔戾气、一身悍勇,而非万全之策。
我甚至能猜出他心底的算盘。
无非是想着:先破荆地、再吞楚土、割据江南、划江自守,慢慢和朝廷对峙。
可笑,太可笑。
天下初定数十年,百姓厌战、州县思安、将士望归。
谁还愿意跟着一个仓促反叛的藩王,再掀战火、再受流离之苦?
他麾下的兵马,看似凶悍,实则军心散乱。
大半将士,本无反心,只是被他强行裹挟,迫于军令,不得不反。
从上到下,人人惶恐,人人自知是逆贼,人人心里看不到前路。
反观我大汉王师。
名正言顺,奉天讨逆。
将士平叛立功,百姓盼战速结。
师出有名,军心稳固,大势磅礴。
两军还未对垒,人心、国运、根基、后劲,他已经输得干干净净。
前军来报,英布连破数座小城,一路高歌猛进,气焰嚣张至极。
麾下将领纷纷请战,想要速击叛贼,挫其锋芒。
我抬手按住,淡淡摇头。
“不必急。”
他现在这点胜仗,不过是回光返照。
仓促起兵,只能凭一股悍勇冲在前头,打个措手不及。
等他锐气耗尽、粮草跟不上、军心开始浮动,
便是他溃败之时。
越是猖狂,越是速亡。
我掀开车帘,望着漫山遍野的汉军旌旗,眼底一片冷然。
世人都说英布被逼反,是我夫妇太过狠辣、屠戮功臣、逼反藩王。
随他们说。
我要的从不是虚名,是万世安稳。
他不反,我徐徐削藩,他慢慢凋零,落个凄凉落幕。
他一反,名裂身死、宗族覆灭、彻底从大汉版图上抹除。
是他自己,选了最惨的一条死路。
身旁随臣小心翼翼进言:“陛下,英布勇冠当世,阵前厮杀无人能敌,还需谨慎对敌。”
我闻言,嗤笑一声。
“匹夫之勇,何足惧哉?”
“项羽之勇,天下无双,尚且兵败垓下、乌江自刎。
英布再强,强得过西楚霸王?”
“打仗打的是国运,打的是根基,打的是人心大势。
不是一人之勇、一时之狂。”
“他以一郡财粮,扛天下征伐;
以仓促乌合,敌九州精锐;
以叛逆逆贼,对正统天威。
从头到尾,没有半分胜算。”
说话间,南方天际隐隐可见战火狼烟。
英布的叛军,已经列阵以待,气势汹汹。
可在我眼中,那不是强敌,
那只是困兽最后的垂死挣扎。
我沉声传令:
“全军稳步推进,结大阵、固防线、稳军心。
不急于搏杀,只以大势碾压。
耗其粮、乱其心、磨其锐。
一隅叛贼,朕,以天下困之。”
天高云阔,汉旗猎猎。
我心里清清楚楚。
韩信落幕,是清朝堂权臣。
彭越落幕,是震天下诸侯。
英布落幕,是定大汉万世版图。
这最后一个最能打的异姓王,
今日起,大势压顶,无路可逃。
我望着南疆狼烟,低声自语:
“你以为拔剑而起,是绝境求生。
殊不知,
你惊而起兵的那一刻,
你和你的淮南基业、你的宗族世代、你的一切,
就已经注定灰飞烟灭。
天下大势在朕,
你,终究只是螳臂当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