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肉酱惊魂,淮南反旗
彭越血肉成醢,三族尽灭。
这一刀,杀得天下噤声,杀得山河战栗。
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韩信死,尚能说是功高震主、疑似谋逆,尚有几分争议。
彭越死,人人皆知他胆小恭顺、从不敢跋扈半分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最听话、最畏死、最安分的藩王,
依旧落得满门抄斩、尸骨成泥、永世无存的下场。
天下所有人都彻底看懂了——
顺亦死,逆亦死。
无罪可免,无功可活。
异姓为王,终究必死。
我将彭越肉酱分装锦盒,快马传赐各路残存诸侯。
燕地卢绾、长沙王吴芮、淮南王英布,人人有份。
这不是赏赐。
这是警告,是恫吓,是血淋淋的最后通牒。
我坐在未央宫中,静静等着反应。
卢绾是我沛县旧交,情分最深,吓得日夜惶恐,闭门谢客,连朝贡都不敢怠慢半分,只求苟延残喘。
长沙王吴芮最是通透,立刻削兵放权、自削封地、遣散私部,事事顺从,只求保命。
唯独淮南王英布。
他看了那盒血肉肉酱,彻底疯了。
密报日夜不停从淮南传回长安,我看得一清二楚。
英布本是刑徒出身,天性凶悍桀骜、狼性入骨。
他不比彭越胆小畏死,也不比卢绾念旧安分。
他这辈子信奉的只有一条——能战则存,无力则亡。
先前韩信被杀,他已然心生寒意。
如今彭越无罪惨死、血肉崩碎、惨遭醢刑,他彻底看透了我的心思。
他对手下诸将嘶吼:
“圣上连彭越这般谨顺之人都不放过,下一个,必是我英布!
我百战沙场、手握重兵、割据南疆,本就是朝廷眼中最大的钉子!
坐等入京,必是身死人灭、宗族无存!
与其引颈受戮,不如揭竿而起,拼死一搏!”
看到这段密报,我端坐龙椅,缓缓笑了。
等的就是你这句话。
我要扫尽异姓王,英布是最后一块硬骨头。
他手握南疆精兵,久经战阵,勇猛冠绝天下。
若是等他慢慢蛰伏、暗中蓄力、养足声势再反,必成大患。
如今他惊惧发狂、仓促起兵、军心躁动、准备不足,
恰恰是最利于我剿灭的时候。
外人皆言:是吕后太狠,逼反了淮南王。
是朝廷屠戮功臣,逼得藩王无路可走。
真好。
所有恶名、所有逼反的锅,继续由深宫、由吕后担着。
我依旧是那个宽待旧部、惜念战功、本不欲屠戮的仁君。
是你们诸侯自疑反叛、自取灭亡,与朕无关。
朝堂之上,文武百官听闻淮南造反,一片大乱。
人人惶恐,纷纷上奏,劝我安抚英布、罢除苛法、宽赦诸侯、止息战乱。
看着这群腐儒叽叽喳喳,我心底只剩嗤笑。
安抚?
宽赦?
彭越尸骨尚寒,肉酱犹在。
这条路,早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。
异姓藩王,本就是乱世残留的毒瘤。
今日不除,来日必乱我大汉社稷。
我故作苦恼、面露疲色,一副不得已而动干戈的姿态。
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长叹:
“韩信、彭越,朕皆曾赦其死罪,极尽宽仁。
奈何人心多疑,英布惊惧叛乱,是负朕,非朕负他。
江山安稳为重,朕,不得不战。”
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把所有起兵战乱的罪责,尽数推给英布心魔太重、疑君造反。
退朝之后,吕后单独见我。
她神色平静,开口便道:
“英布悍勇,天下无敌,此次叛乱,需陛下亲征,方能镇住军心、一举荡平。”
我看向她,夫妻对视,无需多言,心照不宣。
她太懂我的布局。
韩信,深宫暗杀,除朝堂内患。
彭越,半路诱杀,震天下藩镇。
英布,逼反亲征,彻底扫尽外姓兵权。
三步棋,步步连环。
一步清权臣,一步震诸侯,一步定山河。
我轻声道:
“朕年事渐高,本不欲再动刀兵。
可这天下豺狼不尽,子孙便坐不稳江山。
朕这辈子脏遍全身,骂名背尽,无非是为刘氏万世基业。”
吕后垂首:
“臣妇担尽世间骂名,为陛下清内患。
陛下亲征平外乱,内外肃清,从此天下再无刘氏之外的兵权。”
一句内外肃清,道尽所有真相。
世人骂她阴毒残酷,
殊不知,她每一刀,都是替我、替大汉、替刘氏后世斩尽祸根。
世人赞我仁德帝王,
殊不知,我每一次退让、每一次留情、每一次故作惋惜,都是引敌入死局的算计。
我缓缓起身,眼底战意凛然。
英布反了,也好。
这是最后一场异姓王之乱。
此战结束,南疆归汉、兵权归朝、藩镇尽废。
从此之后,天下再无外姓手握重兵、割据一方。
所有封地、所有甲兵、所有权柄,尽数收归刘氏。
我看向南方战火将起的天际,声音低沉而冷:
“彭越成醢,是敲山震虎。
英布起兵,是自掘坟墓。
这天下,该彻底干净了。
朕亲征淮南,
终结这最后一场异姓之乱!
从此往后,
万里河山,唯刘独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