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屁颠屁颠地去灵兽苑报到，推开门一看，傻眼了。
这偌大的妙参宗，自己连根灵兽的毛都没有，全是外面那些有钱有势的高人寄养在这里的。
好家伙，这不就是个修仙界的高端宠物寄养中心嘛！
那只刚刚降落的巨大仙鹤正单腿立在假山上，旁边趴着比牛还大一圈的老虎，草丛里卧着几匹幽狼，还有一头梅花鹿。这帮玩意儿不仅没一点凶兽的威风，反而全跟老大爷一样。
两只老狼正盘在树荫底下下围棋，眼看着要输，其中一只用尾巴偷偷把棋子挪了个位置，被对面的狼一爪子拍在脑门上，双方顿时用狼嚎互相骂骂咧咧，内容脏得不行。
这帮家伙脾气大得很，一个个跟挑剔的贵妇似的。
大仙鹤嫌自己翅膀酸了，非要老陈拿手给它顺毛按摩，稍微捏重了一点，直接一嘴叼住老陈的胳膊，把他拽了个趔趄。那嘴比《檀香刑》里那根檀木桩子还吓人。
那头大老虎和幽狼则趴在地上，翻开肚皮。老陈拿着特制的箅子，一边给它们除虫理毛，一边还得听它们用兽语抱怨今天伙食太差。
好不容易理完毛，还得去后厨给这帮贵妇弄饲料。
大老虎要吃五十斤牛排，仙鹤要吃八十斤泥鳅，鹿要吃带露水的十斤嫩叶。老陈光上菜就给累得直不起腰来，他一边走一边骂：“妈的你们这帮畜生，吃得比我在古州下馆子还好！”
就这么一会儿按摩，一会儿理毛除虫，还得跟一只警犬那么大的大八哥聊天。老陈一睁眼一闭眼，天就黑了，累得他腰酸背痛，连直起腰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……
楚云深换上那身妙参宗发的青绿色道服，手里拿着扫帚和拖把，彻底成了一名环卫工。
上午，他一个人哼哧哼哧扫了好几个院子。这宗门看着气派，占地面积太大了，还层峦叠嶂的，走两步就迷路。
楚云深拿着扫帚，刚好扫到正殿的一侧。这里是妙参真人指点各位修士的地方。他本来想赶紧扫完就走，但正殿的动静让他不由自主地慢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正殿门口的紫檀云床上，就是妙参真人本尊。他白须垂胸，紫金道袍，面容清癯温润，双目微垂，透着悲天悯人的大德之相，端的是仙风道骨，令人见之生敬。
每天差不多九点，他就准时坐在那张紫檀云床上，前方悬浮着好几个小小的法阵，每个法阵上蹲个手机，全网同步直播。
他正端坐着，对面是个来求教的散修体修。楚云深躲在柱子后面偷偷看。他原本以为“高人指点”都是说几句玄机就打发人走，结果妙参真人硬是耐心地讲了二十多分钟。难怪排队要排那么久，真人对每一个散修都这么负责。
楚云深竖起耳朵仔细听，妙参真人的核心意思是：“你这横练的功夫，练得不均衡，外强中干。看似肌肉结实，实则经脉淤堵，传力不顺。我门下五师兄也是体修，你就在这里免费跟练几天，看看效果如何。不满意，你随时下山，妙参宗绝不强留。”
这话听得楚云深眼眶一热。
那散修也感动得不行，连连点头，直接从随身的帆布里捧出一个东西。
楚云深定睛一看，是一根人参。但这人参的根须竟像活物一样张牙舞爪地扭动着，上面还用红绳系着一串小铃铛，稍微一松手，它就想往门外蹦。
体修双手捧着这成了精的灵药，恭敬地递上前。
真人笑了笑，手一伸，阻止了体修。
他微微抬了抬下巴，后面的药房里立刻走出两个师妹。这两人穿着清凉又修身的道服，黑丝长腿，酥胸半露，步步生莲地端着个檀木托盘走过来。楚云深脸一红，赶紧低下头。
托盘上，也放着一根人参。但这根比散修那根粗大了好几倍，活像个成精的大白萝卜。那粗壮的根须在空中疯狂地扭动，茎叶上系的铃铛发出一阵清脆的乱响，动静相当摇滚。
散修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下巴差点砸在地上。
“真人……这……”散修咽了口唾沫。
“拿去用。”妙参真人语气平淡，“我既然说了免费指点，自然不会吝啬这点药材。”
散修当场磕头叩谢。楚云深在旁边看着，嘴巴也张得老大。妙参宗竟然为了一个普通的散修，拿出这么珍贵的灵药，这份气度，实在让人折服。
妙参真人伸手把他扶起来，动作温和。
还没等散修直起腰，一个体格壮硕、肌肉快把道服撑爆的男人走了过来。那是五师兄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凶悍的气息。他客气地鞠躬，伸手：“这边请，待我看看你的修为，咱们细细研究。”
楚云深看着那个被五师兄接走的散修背影，愣愣地站了一会儿。
不一会儿，后院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吆喝声：“恭喜五师兄收徒一名！”
紧接着，噼里啪啦响起了一串鞭炮。
一个满脸红光、看着有些猥琐的老哥从人群里挤了出来，快步走到妙参真人跟前。楚云深定睛一看，这不正是大巴车上那个炫耀给“妙音小师妹”刷礼物的油腻老哥嘛。
楚云深嘀咕了一句：“好家伙，这家伙怎么加塞了？买黄牛票了吧！”
老哥凑到云床前，弯着腰，压低了声音跟妙参真人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通。
只见妙参真人听完，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。他伸出一根手指，点了点那个老哥，笑呵呵说道：“嘿嘿，你啊，少想那些事儿，咱们还是修行为重。”
老哥连连点头哈腰，脸上堆满了笑。
妙参真人话锋一转，又笑着说：“不过嘛，你既然诚心求见，我也不能驳了你的面子。走了两千多里路，甚是不易。这样吧，让妙音小师妹跟你见个面，了却你一桩心愿。只是……妙音小师妹最近每天要处理很多宗门事务，很忙，呃……需要通融一下。”
那老哥一听，眼睛瞬间亮了，头点得像小鸡啄米：“我懂我懂！弟子明白，绝对不让小师妹白忙活！”
妙参真人满意地挥了挥手：“去吧去吧。见个面就赶紧回去修行，勿要久留。”
老哥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，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。
楚云深躲在柱子后面，听了这番对话，只是一味地看着真人的背影。
还没等他琢磨明白，一个看起来比他还小几岁的年轻小哥，满脸焦急地走到了云床前。
妙参真人看着小哥，脸上露出为难的慈悲之色，语重心长地说：“小友啊，我也很想帮你。可是你连一只灵兽都没有，咱们这御兽之法，你没法练呀。总不能让老夫凭空变一头给你吧？”
那小哥一听，眼泪都快下来了，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：“真人！您可一定要留我呀！我在山下得罪了人，现在是真的走投无路了。只要您肯收留我，让我干什么都行！”
正僵持着，大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秀才！秀才！”
楚云深抬头一看，只见一个穿着素色长衫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。人群里那帮大妈瞬间疯狂了，扯着嗓子呐喊，有的甚至激动得推搡旁人。
楚云深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“三师兄秀才”。说实话，秀才长得也就一般，还没自己好看呢。就是生得清瘦，走起路来仰着头，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气质。小嘴小眼，脸上挂着点淡笑，一边走一边跟旁边的大妈们挥手示意，惹得大妈们又是一阵尖叫。
秀才走到云床前，凑到妙参真人耳边，小声嘀咕了几句。
妙参真人听完，微微点了点头，叹了口气，转头对地上的小哥说：“你要是不嫌弃，咱们灵兽苑倒是一直缺人。但这活儿非常辛苦，而且没有犒赏。不过好在包吃包住，你要是不嫌弃，可以留在这里过继一段时日。”
那小哥一听，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辛苦不辛苦，简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，立刻连连磕头，脑门砸在地上咚咚作响：“谢谢真人！谢谢真人收留！”
楚云深低头用力地握紧了扫帚，把地上的灰尘扫得干干净净。
这时，一双素净的布鞋停在了他面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