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到沐婉辞这个背后东家亲自下场,陆离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没错。
面对她的调侃,陆离自然也有应对之策:
“你家招牌都能下毒,还是先想想怎么赔钱吧。”
沐婉辞越过他,步履轻盈,走到关九身旁,简单地检查了一下,眼中的无语毫无遮掩:
“你师弟酒量不行,你就污蔑醉仙楼下毒?”
“咳。”
陆离移开目光,望向别处。
沐婉辞白了他一眼,径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,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花酿:
“有没有下毒,我亲自验验就是了。”
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陆离坐在对面,为自己倒了一杯,举杯想和她碰杯,但沐婉辞轻哼一声,摘下面纱将花酿一饮而尽。
杯沿沾上一抹红痕。
饮完一杯,她又倒了半杯,抽出银筷放入杯中搅了搅,拿出来在陆离眼前晃了晃:
“银筷不曾变色,如何?”
没等陆离开口,她便将银筷放入口中,香舌轻动,将残留的酒水喝下。
……
“你闲来无事来醉仙楼作甚?”
三杯海棠酒下肚,沐婉辞也打开了话匣子,来了几分兴致。
“你和我师父又在密谋些什么?”
“如我所料不错,又在给我挖坑?”
沐婉辞浅浅一笑,斜靠在椅背上:
“自作多情,以为谁都在围着你转?”
确实在围着你转。
最后这句,沐婉辞并没有说出口。
陆离也不藏着掖着,把话挑明:
“师父把银龙给了你,让我来找你要。”
“说吧,你有什么条件。”
“你想要,给你便是了。”
话音未落,沐婉辞掀开外衣,从纤细腰间取下一条银色腰带,握在手中。
腰带光芒一现,化作一条四尺银鞭。
她把银鞭递给陆离,可陆离刚刚伸出手想要接住,她却突然将银鞭收了回去,嘴唇微扬,凤眼含笑:
“你真要?”
“呵,我就知道。”
落空的陆离没有丝毫意外,单凭这段时日对大漂亮的了解,他就知道她不会白给。
商人,尤其是这种精明算计的商人,无利可图的事绝不会做。
“去悬镜司接个任务,任务完成,我便给你。”
“沐家的手伸得挺远,悬镜司也有眼线?”
“呵,不过尔尔。”
“唰!”
沐婉辞身旁突然闪出一名黑衣侍女,双眼盯着陆离,毫无波澜。
这种被盯上的感觉,挺熟悉。
陆离想起来了,他与王腾去铁匠铺时就有人跟踪他,应该就是此人。
“介绍一下,墨鸦,我的贴身侍女。”
黑衣女子朝陆离点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了。
陆离双眼微眯,此女气息内敛,这般距离也能藏匿身形,不被自己发现,武道修为起码比自己高出四个境界。
沐家这水,比自己想的还要深啊。
“可以,有时间限制吗?”
见陆离上钩,沐婉辞也“坦诚相待”:
“越快越好,最迟半月。”
“行。”
谈妥之后,陆离背起晕倒的关九,头也不回地走出天字雅间,离开醉仙楼。
“小姐,他还没付钱。”
“算我的。”
“他还顺走了一副银筷。”
“便算作……哼,嫁妆吧。”
“小姐,你真看上这小子了?”
“哼,他与别人有些不同。”
“……”
沐婉辞站在窗边,手中轻轻转动茶盏,望着陆离渐渐远去的身影,喃喃自语:
“陆离啊陆离,你究竟藏着什么秘密,能让阿爹和姚伯伯为我定下亲事?”
陆离……难道你还能是武圣转世?
离开的陆离没有节外生枝,先背着小九回到家中。
把关九放在老登的床上,陆离才卸下重担,口干舌燥的他抓起茶壶就往嘴里倒。
姚鼎从门外走了进来,一眼就看见满脸通红的关九,以及抱着茶壶“吨吨吨”的陆离,顿时气不打一处来:
“你们早上跑哪去了?”
“喝酒去了。”
“小九也喝了?”
“不多不多,一杯就醉成这样,菜就得多练。”
闻言,姚鼎一把扯下腰带,却发现只是一条普通的腰带,银龙现在在沐婉辞手中。
即便如此,他还是抽了陆离几下,指着他的鼻子厉声喝道:
“小九身患酒毒,你还敢带他喝酒?!”
什么玩意儿?
酒毒?!
我靠,合着这小子是对酒精过敏啊,难怪一杯就倒,我还寻思是酒量不行呢。
吐槽归吐槽,陆离也没了喝茶的闲情:
“师父,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!”
“啪!”
“啪!”
“少废话,去取银针来。”
陆离三两步跑到正厅,从黄花梨桌柜里翻出一个包裹,举着包裹回到中阁。
姚鼎从包裹中取出四根三寸银针,左手在关九身上摸索,将银针刺入合谷、风池、太阳、百会四个穴位,手指轻捻。
关九闷哼一声,头往边上一歪,吐出一口浊酒。
姚鼎再次扎入一针,疏通经络,足足十息之后,才缓缓拔出。
“咳咳!”
关九的呼吸逐渐平稳,意识也清醒过来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,看见师父在收拾东西,陆哥低着脑袋站在一边挨骂。
他挣扎着坐起身,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:
“师父……你要出远门?”
“小九,为师告诫过你,不可沾酒,你都忘了?!”
“师父,我就喝了一小杯,问题应该不大吧……”
关九挠挠头,一副犯错后被逮住的小模样。
“你呀!今日险些废了根骨,变成残废。”
“你成残废不算什么,若是辱了为师的名声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陆离在一旁朝关九使了个眼色,让他赶紧闭嘴,再说话事情可就大条了。
姚鼎瞪了陆离一眼,小九犯酒毒全在于陆离,看小九这样子,犯病起码有半个时辰,若再迟些回来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还有你!给为师跪着!”
“扑通!”
陆离十分从心地往地上一跪,发生这种事他脱不了干系,按师父的话说,他险些断送了小九的武道之路。
受罚是应该的。
“陆哥……”
“回房休息,候着。”
“哦……”
关九被姚鼎赶走,站起身走进廊道时步履踉跄。
待关九走后,姚鼎喘着粗气,坐在椅子上,手指敲在新换的桌上。
啪嗒、啪嗒……
半个时辰后,他终于再度开口:
“小四,你可知错?”
“知错。”
“何错之有?”
“我不该带小九去喝酒。”
“为师嘱咐过他,未满十六滴酒不可沾,仅仅凭借他后天中期的实力,无法抗衡酒毒,十六岁若能达到后期,方有可能以毒攻毒,借此化为优势。”
“如今,身犯酒毒,境界跌落至初期,你满意了?”
陆离没说话,只是一味地跪在地上,好好反思。
“也有为师的错。”
姚鼎深吸一口气,甩了甩衣袖:
“怨不得你。”
陆离知道自己犯了错,想要弥补:
“师父,可有法子根除?”
姚鼎心想:本来没有,但你这么问,老头子我肯定得说有。
“黑死兽胸骨碾成粉末,与无根水搅拌,内服外敷可以缓解,无法根除。”
黑死兽?
这又是什么鬼东西,听都没听过。
莫非是一种妖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