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集:水泥修桥
水泥袋从马背上卸下来,砸在河滩碎石上,袋口崩开,灰白粉撒了一地。
林北蹲在桥头,拿铁钎在桥面裂缝处画了个圈。桥面石条断了两根,碎石堵口,缝隙里灌满泥水。他撕开水泥袋,干粉倒进碎石缝,又朝匠兵喊:“沙!水!”陈二从河滩铲沙,粗沙混碎石,倒进缝里。方小满提水,竹筒灌满,泼上去。林北拿铁钎搅,粉掺沙掺水,稠浆灌满裂缝。他又撕第二袋,第三袋,桥面断口填平,浆面抹光。匠兵们围上来,有人拿铁锤敲实,有人拿凿子压边。浆面冒白汽,风吹上去,半干。林北拿铁钎捅浆面,硬,撬不动。他站起来,朝赵大挥手。
赵大推炮车。四轮马车从乱石堆后拖出来,炮管搁在车斗里,轮轴铁箍碾上桥面。桥面水泥浆半干,车轮压上去,浆面没裂。赵大肩膀顶车斗,左肩裹布渗血,黑毛上泥。他推三步,车轮过桥中,桥面没塌。突厥箭从河对岸射来,箭杆黑漆,箭羽灰。第一支钉在车斗板上,第二支擦着赵大左肩过去,布裂口,第三支扎进赵大右臂。赵大停步,右手攥箭杆,拔出来。血从箭孔涌出,顺胳膊淌到车辕上。他没松手,把箭杆咬在嘴里,肩膀顶车斗,继续推。车轮碾过桥尾,上了对岸碎石路。
桥头,突厥骑兵上桥。一匹,两匹,三匹。桥面水泥浆未全干,马蹄踩上去,浆面裂了缝。第四匹,第五匹。桥面石条在水泥层下断裂,马蹄踩中裂缝,石条塌,骑兵连人带马栽进河里。水花溅三丈高,弯刀脱手,皮袍子鼓水,马嘶。后面骑兵勒马,堵在桥头。桥面塌了半边,碎石落河,泥水翻涌。骑兵下马,牵马绕河滩,踩水过河,水到马肚,蹄底石头滑。
对岸乱石堆。林北架炮。炮管朝北,管口对准桥面。他蹲下来,装药——硝石三,硫磺一,炭粉六。药包搁进药室,弹丸从后膛进,闭锁门闩。引信从门孔穿出来,垂着。方小满扛旗站在炮边,旗面拍。陈二铜钎握紧。老矿工拄拐棍站在队尾,钎头亮。赵大从车辕上把箭杆吐出来,右臂血淌,左肩裹布渗。他走到炮架后,断掌抵住轮轴。
林北吹燃火折子,凑近引信。引信滋滋响,烧进门孔。炮管震了一下,管口喷火,弹丸飞出去。轰的一声,弹丸打在桥面正中。水泥层崩裂,石条碎,桥面塌了半边。突厥骑兵落水,马惊,水花溅。第二发,林北装药,通条捅实,引信垂。他吹燃火折,凑近。炮管震,弹丸飞,打在桥墩上。桥墩青石裂,碎石崩,桥面又塌了一截。第三发,林北装药,弹丸卡在膛线起点,通条捅到底。他举火折,凑近引信。炮管震,弹丸飞,打在桥头碎石堆上,碎石崩,烟尘起。桥面全塌,骑兵堵在河对岸,弯刀出鞘,马嘶。
方小满把旗插在炮架上,旗面朝北,“匠”字对河。赵大靠在车辕上,右臂血淌,左肩裹布。陈二蹲在药包边,数弹丸。他开口,嗓子紧:“师父,炮弹只剩三发。”
河对岸,突厥骑兵下马,牵马绕河滩。水到马肚,蹄底石头滑。有人摔在水里,弯刀脱手。李靖的炮从南边官道压过来。炮架搁在路中间,管口朝北。李靖蹲在炮后,装药,通条捅实,引信垂。他吹燃火折,凑近。炮管震,弹丸飞,落在河滩骑兵队里,炸散。第二发,第三发。突厥骑兵退,朝北跑了。弯刀收了,蹄声闷。退到官道尽头,烟尘压下来。
林北站在炮架后。他看河对岸,桥面全塌,碎石堵河,水花翻。他回头看方小满旗上“匠”字,旗面在风里拍。赵大靠在车辕上,右臂血淌,黑毛上泥。陈二蹲在药包边,数弹丸。老矿工拄拐棍站在队尾,钎头亮。李靖从南边官道走过来,便服上红土未拍,袖口断了一圈。他看塌桥,又看炮架。他开口,嗓子哑:“桥塌了,炮过不去。突厥退了三里,还会回来。”
林北蹲下来。他把炮管从炮架上卸下来,裹布,管身灰黑。他开口,声音不高:“炮弹剩三发。桥修一次,塌一次。水泥不多了。下一发,打桥墩,桥全塌,河堵死。突厥过不来,我们过不去。可长安在南边,突厥在北边。桥塌了,我们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