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集:枪卡壳
山谷窄,两壁陡,谷底碎石滩,溪水从中间淌过。
突厥骑兵从谷口压进来,十二骑,皮袍子,弯刀出鞘,马腿裹布。前锋三骑冲在最前,弯刀劈向三人。尉迟从马鞍前抽出枪,枣木托裂了,刻字断成两截,可管身没弯,膛线没磨。他举枪,管口对准前锋。弹丸卡在膛线起点,通条捅实过。他扣扳簧。轰的一声,管口喷火,弹丸飞出去,穿前锋胸口,弯刀脱手,骑手从马上栽下来,马惊嘶,前蹄抬起来。第二骑冲上来,尉迟装第二颗弹丸。通条捅,弹丸卡在起点。他扣扳簧。枪没响。他再扣,没响。卡壳了。弹丸卡在膛线里,退不出来,也打不出去。第三骑冲到跟前,弯刀劈下来。尉迟抡起枪身,管身砸在弯刀上,当的一声,刀弹回去,枪管磕在马头上,马偏了方向。他抡第二下,枪托砸在骑手肩膀,枣木断口扎进皮肉,骑手叫了一声,摔下马。
程咬金从石后冲出来。他抢过枪,油手攥着管身,管口还温。他从马鞍后抽出通条,铁钎粗,一头尖。他拿通条捅枪膛,捅到卡住的弹丸上。弹丸卡得死,通条顶不动。他拿石头砸通条尾端,当当当。弹丸松了,从膛线里退出来,掉在碎石上,弹身卡痕深,变形的。他捡起来扔了,重新装药,塞弹丸,通条捅实。这次捅到底,弹尾卡进膛线起点,纹路咬住弹身。他举枪,管口对准谷口。突厥旗手举着旗,蓝底狼头,旗面猎猎。他扣扳簧。轰的一声,弹丸飞出去,穿旗手胸口,旗杆断,旗面落下来,盖在马尸上。旗手从马上栽下来,不动了。突厥骑兵勒马,前队变后队,朝谷口退。弯刀收了,蹄声闷。退到谷口,回头看了一眼,拨马朝北跑了。
李靖从石后出来。便服上红土未拍,袖口断了一圈。他手里攥着剑,剑锋上马血淌。他刚才砍了马腿,三匹,马倒,骑手摔,他补剑。剑入鞘,他走到程咬金面前。程咬金端着枪,管口通红,温,烫手。他把枪搁在石头上,管口朝上,青烟从管口冒出来。尉迟从石后走过来,刀挂腰,旧伤渗血,黑红一道。他拿起枪,管身还温,枣木托裂了,刻字断成两截。他开口,嗓子粗:“修枪。见林北,先修枪。”
李靖蹲下来,拿水壶灌了一口,凉,涩。他开口,便服下摆铺在碎石上:“谷口退了三里,还会回来。突厥已知林北位置,地图烧了,可斥候记得。改道,走水路。渭水支流,朝南,到成州。三天到。林北在井底,造炮。炮响了,突厥退。可崔家通突厥,长孙家掺铅铜。证据在手,回长安,递陛下。”
程咬金把枪搁在马鞍前,管口朝外。他翻身上马,铁甲响,焦胡子翘。他开口,嗓子大:“走!水路走,马牵上。到工坊,先拍坛子,让林北闻酒。他修枪,我喝酒。”
三人上马,朝溪水下游走。山谷窄,碎石多,溪水吞了蹄声。身后谷口,突厥旗面盖在马尸上,旗杆断,狼头压着血。坡上,更多斥候围来,蹄声闷,朝南追。李靖勒马,回头看了一眼,袖中崔家令牌硌着手腕,崔字深,狼头压边。他开口,声音不高:“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