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集:酒与枪托
程咬金抱着酒坛跑。
山道窄,碎石多,坡陡。他铁甲没卸,油手在坛面上蹭,焦胡子翘着。身后三个突厥斥候追上来,皮袍子,弯刀出鞘,蹄声闷。程咬金跑了几步,酒坛沉,坛口泥封拍开半边,酒气一路撒。他回头看,斥候近了,刀尖快够着马屁股。他蹲下来,把酒坛朝坡上推。坛子滚下去,撞在坡边火堆上。火堆是斥候点的,松明子,烧着,火舌舔着坡草。酒坛碎,酒泼出来,烈,烧刀子混硝石粉。酒液浇在火堆上,轰的一声,火舌窜起来,赤红转青,从坡脚烧到坡腰,火墙挡路。斥候勒马,马嘶,前蹄抬起来。程咬金退到坡后,攥着空拳,油手在铁甲上蹭。
尉迟从马鞍前抽出枪托。枣木托,灰黑管,刻字断成两截——“不”字和“李”字半边。斥候从火墙侧面绕过来,弯刀劈向尉迟肩膀。尉迟侧身,枪托抡圆了砸下去。枪托磕在斥候头盔上,头盔裂,枣木纹路崩开,斥候从马上摔下来,头磕碎石,不动了。第二个斥候从坡上冲下来,刀尖朝尉迟胸口。尉迟枪托卡壳——弹丸卡在膛线起点,通条捅不动。他抡起枪托当锤使,砸在斥候弯刀上。刀飞出去,枪托裂得更深,枣木断口参差。斥候扑上来,尉迟抬脚踹在他膝弯,斥候跪下来,枪托砸在他后脑。闷响,斥候趴在地上,不动了。第三个斥候勒马朝北跑,蹄声远。
李靖从坡后出来。便服上红土未拍,袖口断了一圈。他走到第一个斥候跟前,蹲下来。斥候头盔裂了,人没死,后脑磕破,血淌。李靖拿剑鞘拨开他眼皮,瞳仁散。他开口,嗓子哑:“突厥已知林北位置?”
斥候嘴硬,不说话。李靖从袖中抽出崔家令牌,铜的,崔字深,狼头压边,搁在斥候眼前。斥候眼珠动了动。李靖开口:“崔家通突厥,你们斥候过崔家堡,走山道,朝南。目标河东道,成州铜山南坡,地下工坊。是不是?”
斥候闭眼。李靖站起来,剑入鞘。程咬金从坡后走过来,铁甲上油手印,焦胡子翘着。他蹲下来,在斥候怀里摸。摸出一只皮袋,袋里是干肉,一把短刀。又摸出一卷羊皮,展开。地图,墨线密,成州铜山南坡,井口木盖,盖下石阶,井底私炉三座。旁边朱砂标着林北工坊位置,箭头朝南,旁边写着突厥文。程咬金攥着地图,站起来,递给李靖。李靖接过,看了一遍,折好,塞进袖中。他开口:“突厥已知林北位置。崔家通突厥,长孙家掺铅铜。三关破了,斥候到长安城下。地图不能留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,吹燃。地图凑上去,羊皮卷边,墨线扭曲,朱砂点烧黑。火舌吞了地图,灰落在碎石上。程咬金拿脚碾灰,灰碎成末。尉迟把裂枪托搁在马鞍前,枣木断口参差,刻字只剩“不”字和“李”字半边。他翻身上马,刀挂腰,旧伤渗血。程咬金把空酒坛碎片踢下坡,翻身上马,铁甲响。李靖上马,便服下摆拍腿,袖口断了一圈。三人拨马,改道。不走官道,走山道,绕崔家堡,朝南跑。
坡后暗处,更多斥候围来。皮袍子,弯刀出鞘,蹄声闷。李靖勒马,回头看了一眼。坡上火墙还在烧,青焰舔着坡草,照亮半边山道。斥候从坡后钻出来,三个,五个,七个,围成半圈。李靖攥着缰绳,指节白。他开口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尉迟,枪托。”
尉迟把裂枪托递过去。枣木断口参差,刻字断成两截。李靖接住,枣木纹路硌着掌心。他看断口,又看坡下斥候。他开口:“枪托裂了,找林北要新的。”
程咬金从鞍后抽出短刀,刀出鞘,寒光闪。他开口,嗓子大:“走!山道下坡,碎石路,马跑不起来。下马,钻林子!”
三人下马,枪托、短刀、剑,攥在手里。斥候围上来,弯刀劈。李靖挥剑,剑锋磕弯刀,火星溅。尉迟枪托砸在斥候膝盖上,裂木崩开。程咬金短刀捅进斥候腰,拔出来,血喷在铁甲上。三人退进林子,树密,枝低,露水重。斥候追进来,皮袍子刮树枝,弯刀砍藤蔓。李靖在林子里拐了三道弯,脚步轻。程咬金断后,短刀搁在膝上,铁甲上血淌。尉迟枪托裂成两截,枣木断口扎手,他攥着半截,黑毛上汗珠滚。
林子深处,溪水声。李靖蹲在溪边,拿水灌了一口,凉,涩。他开口,嗓子哑:“地图烧了,斥候知道位置。改道,走水路。渭水支流,朝南,到成州。三天到。林北在井底,造炮。炮响了,突厥退。可崔家通突厥,长孙家掺铅铜。证据在手,回长安,递陛下。”
尉迟把裂枪托搁在溪边石头上。枣木断口参差,刻字只剩半边。他开口,嗓子粗:“见林北,先修枪。”
程咬金蹲在溪边,短刀浸水,血散开。他开口,焦胡子翘:“修枪,喝酒。林北那小子认酒不认人。酒坛碎了,可老子记得酒味。到了工坊,先拍开坛子,让他闻。”
三人站起来,溪水声吞了脚步声。林子里暗,露水重。身后坡上,火墙还烧着,青焰舔着坡草。斥候围在火墙后,蹄声闷。李靖拨开藤蔓,朝溪水下游走。尉迟跟在后面,裂枪托攥在手里。程咬金短刀入鞘,铁甲上血淌。三人朝南,成州铜山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