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夫妻同心,内助如刃
吕后领了吩咐,悄无声息退了出去,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,烛火悠悠晃着。
我坐在案前,回想方才一番对谈,心里不由得感慨一声。
旁人都说我能定天下,靠的是张良运筹、韩信带兵、萧何管粮。
可只有我自己清楚,我身边这个女人,心思有多硬、决断有多狠。
方才那一番谋划,我只起个头,她立刻就懂。
不怕担恶名,不怕遭非议,稳稳妥妥把这件脏差事接了下来,半点没有妇人的犹豫怯懦。
我低声自语,嘴角泛出一点说不清的笑意:
“好一个贤内助啊。”
这话不是客套。
打从沛县起兵,一路颠沛流离,她吃过苦、受过俘,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安安稳稳待在家里操持家务的寻常妇人了。
我在外领兵征战,四处奔波,京中后方、宗室家事、盯着这帮心怀异志的功臣,好多我顾不上的事情,全靠她压着。
换作别的妇人,听见要诛杀韩信这样的大功之臣,早吓得心神大乱,或是劝我宽宥、劝我留几分情面。
她不一样。
她眼里先看见的是刘家江山安稳,至于身后骂名,她不在乎。
我心里暗暗盘算,不由得生出一个念头:
若是吕后生下来是个男子,凭这份眼光、这份决断、这份敢扛脏事的狠劲,未必不能坐得住这帝王之位。
男子做君主,尚且还要顾及名声、顾忌朝野议论,处处权衡遮掩。
她倒好,认准了这件事对江山有利,恶名也敢接,黑锅也敢背。
这份魄力,朝堂上不少大臣都比不上。
只是可惜,她终究是女子。
这天下,是刘家的天下,将来要传给我刘家的子嗣,她只能守在深宫之中,做我的后盾,做一把藏在帷幕之后的快刀。
我想要体面,不想亲手落下诛杀功臣的骂名;
她愿意站出来,替我斩除隐患,替我承接天下人的闲话。
这便是最好的搭档。
外头的武将谋臣,是我对外的爪牙;
吕后,是我安置在京师,看管后院、肃清内患的利刃。
韩信困在侯府,还在日夜怨愤,还在琢磨着世事不公。
他哪里知道,决定他性命的圈套,已经在这深宫烛火之下悄悄定好了。
我抽身远行,把京城留给她。
等消息传到我耳里的时候,一切尘埃落定。
我轻轻抬手,拨了拨烛芯,火光猛地一亮。
夫妻搭档,一主外,一主内。
我在外保全仁君名声,她在内扫清祸根。
世人日后只会说吕后狠辣,却很少有人细想,这主意的根由,到底出自何处。
我心里清楚得很。
有她在,我能安心走远。
只是这一把刀,今天能替我斩韩信,来日,也未必永远受我掌控。
她的性子,太有主见,太有手段。
不过眼下,先顾眼前。
韩信这桩心事,有她出手,我放心。
我望着殿门的方向,低声再叹一句:
“有此内助,是我的福气,也是这朝堂的劫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