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林知许刚踏进教室就被宋予安拉到角落。
“告诉你个好消息。”宋予安压低声音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沈听白那边搞定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林知许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我出马还有假？”宋予安得意地撸了撸袖子，“总之你等着就行，今天肯定有好事发生。”
林知许还想再问，上课铃响了。这节课是数学，陈启明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，教室里顿时哀嚎一片。
她无心听课，偷偷回头看沈听白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，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。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，他突然抬起头，两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。
她赶紧转回来，心跳如鼓。
第一节课刚结束，教室后门探进来一个圆圆的脑袋。
“沈听白！”周牧野朝里面招手，手里晃着一瓶饮料，“给你带了这个。”
沈听白抬起头，皱眉：“我不要。”
“别客气啊！”周牧野不由分说地走进来，把饮料放在他桌上，然后凑近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。
林知许坐在前排，竖起耳朵想听清，但距离太远，只看到沈听白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错愕，最后耳根微微泛红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沈听白压低声音问。
“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帮你。”周牧野笑得贼兮兮的，“你要是不想要，自己还给她去。”说完转身就走，根本不给沈听白拒绝的机会。
教室里有人起哄，有人偷笑。沈听白拿着那瓶饮料，进退两难。上课铃响了，他只能先把饮料塞进抽屉。
林知许看着他的动作，心里好奇得抓心挠肺。那瓶饮料……该不会是给她的吧？
整整一上午，她都在想这件事。沈听白就坐在她后面，她甚至能听到他翻书的声音。那瓶饮料静静躺在抽屉里，像一个未解的谜。
下午第一节课间，周牧野又来了。这次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篮球队的男生。
“沈听白！”他大大咧咧地走进来，“篮球赛缺个人你来凑个数呗！”
沈听白皱眉：“我不会打篮球。”
“不会可以学啊！”周牧野不由分说地拉他往外走，“再说了……”他朝教室门口使了个眼色，“林知许也去。”
林知许正坐在座位上发呆，冷不丁被点名，愣了一下。顺着周牧野的目光看过去，她看到自己手里抱着一瓶水——那是她准备自己喝的。
但现在，这瓶水看起来像是特意准备的。
沈听白顺着周牧野的目光看过来，果然看到林知许站在门口。两个人目光对上，林知许朝他笑了笑。
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。
篮球场边围了不少人。林知许抱着那瓶水站在场边，看着沈听白被周牧野推到球场中央。他穿着宽大的校服，动作要多滑稽有多滑稽——运球像在推磨，投篮像在抛绣球。
她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一个球飞过来，她下意识地接住，然后看到沈听白朝她走过来。
“给我吧。”他说。
“你会打？”她问。
“不会。”他老实承认，“但我想试试。”
她把球递给他，看着他重新走回球场的样子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意。阳光照在他侧脸上，汗珠从额头滑落，他却没有像平时那样躲闪，而是认真地盯着篮筐，笨拙地试着投篮。
球当然没进。
但他笑了。那是一种很纯粹的笑，不是淡淡的微笑，而是真正的、开怀的笑。眼睛弯成月牙，嘴角高高翘起，露出一点点虎牙。
林知许看愣了。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笑。
“接着！”他把球传回来，她手忙脚乱地接住，脸突然有点烫。
篮球赛结束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沈听白浑身是汗地走下场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。他接过林知许递来的水瓶，仰头喝了一大口，然后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我打得怎么样？”
她忍不住笑了：“特别……特别有个人特色。”
他也笑了。两个人并肩站在球场边，晚风轻轻吹过，带着初秋特有的凉爽。远处有人在喊周牧野的名字，他应了一声，回头冲沈听白比了个“搞定”的手势，然后一溜烟跑了。
“他……”林知许看着周牧野的背影，欲言又止。
“他是故意的。”沈听白说，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，“故意的。”
“那你知道他还这样做？”她问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：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耳根又红了，“我想试试。”
试什么，他没有说。但她懂了。
天边的晚霞渐渐淡去，路灯一盏盏亮起来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抱着手臂，看着地上交叠的影子，突然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。
“沈听白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下次……”她咬了咬嘴唇，“下次你想试的时候，可以叫上我。”
他没有回答，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夜风吹过，吹得她头发微微飘动，也吹得她心里那朵花，轻轻颤了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