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许回到教室的时候，宋予安已经在等她了。
“怎么样怎么样？”宋予安一把拉住她的袖子，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，“他说什么了？你表白成功没有？”
林知许被她拽得一个趔趄，勉强在座位上坐好：“你先松开，予安。”
“松什么松！快说！”宋予安不仅没松，反而凑得更近，“我下午看你俩一起走的，江边聊了什么？快告诉我！”
林知许无奈地把书包塞进课桌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江边的事简单说了一遍。
“他……他说他不敢。”林知许总结道，声音低了下去。
宋予安眨了眨眼：“不敢？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林知许揉了揉太阳穴，“他说他怕拖累我之类的。具体我也说不清楚，反正就是不肯点头。”
宋予安愣了两秒，然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？他还是没表态？”
周围的同学纷纷抬头看过来。林知许赶紧拉她的袖子：“你小点声……”
“小什么声！”宋予安完全不管不顾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，“他到底在想什么？喜欢就是喜欢，不喜欢就是不喜欢，哪来那么多废话！”
“予安你先别激动……”
“我不冲动谁冲动！”宋予安撸起袖子，露出手腕上那截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皮肤，“你等我现在去找他问清楚。”
“你去找他干什么？”林知许哭笑不得，“这是我们的事，你別掺和了行不行？”
“不行。”宋予安斩钉截铁，“我宋予安的朋友被人欺负到头上了，我还能坐着不管？”
说完，她转身就往外走。林知许想拦根本没拦住，只能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。
完了。
林知许捂住了脸。
宋予安直接杀向了音乐教室。
这个时间点，沈听白通常都在那里练琴。这是她观察了好几天得出的结论——除了教室和图书馆，沈听白出现最多的地方就是音乐教室。
果然，她推开音乐教室的门时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沈听白坐在钢琴前，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，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有人。宋予安没有出声，就站在门口，等他把最后一个音符弹完。
琴声落下，余音在空旷的教室里绕了几圈才散去。
“沈听白。”宋予安走过去，开门见山，“你到底怎么想的？”
他抬起头，看到是她，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怎么想的？”
“林知许啊！”宋予安双手叉腰，“她喜欢你，你到底喜不喜欢她？”
沈听白的表情僵了一下，随即恢复正常。他低下头，继续整理琴谱：“这不关你的事。”
“怎么不关我的事？”宋予安不吃这一套，“她是我最好的朋友！我不允许她被欺负！”
“我没有欺负她。”他的动作顿了一下，声音很轻。
“那你在干什么？”宋予安往前一步，“吊着她很有意思是吧？明明喜欢人家又不肯承认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沈听白沉默了几秒，收拾琴谱的动作停下来。他站起身，准备离开。
宋予安一把拉住他的袖子：“今天你不说清楚别想走！”
他叹了口气，转过身，眼神平静得有些可怕：“宋予安，你真的想知道？”
“当然！”
他看了她一会儿，眼神复杂难辨。过了大概十几秒，他开口：“我喜欢她。从很久以前就喜欢。”
宋予安愣住了。
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——否认、逃避、顾左右而言他。但她怎么也没想到，会得到这么直接的答案。
“那你在怕什么？”她问，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。
他苦笑了一下：“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，能给她什么？”
“什么叫像你这样的人？”宋予安皱眉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听力问题。”他说得很平静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，“我家的情况。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，能给她什么好日子？”
宋予安突然说不出话来。
她看着沈听白的样子，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这个人明明喜欢林知许，却一直在否定自己。明明什么都没做错，却好像背负了什么天大的罪过。
“你这个人……”宋予安开口，声音比刚才软了很多，“你知道林知许怎么说你的吗？”
他摇头。
“她说她最喜欢你明明害怕却还在努力的样子。”宋予安学着他的语气，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，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，“所以你能不能别再往后退了？哪怕就向前迈一步？”
沈听白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宋予安以为他不会回答。
然后她听到他很低很低的声音：“好。”
傍晚的风从窗外吹进来，吹得琴谱页脚微微翻动。夕阳的光从玻璃窗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。教室里很安静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宋予安看着沈听白，突然笑了：“这还差不多。那我回去告诉她，你可不许反悔。”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点了点头，耳根微微泛红。
宋予安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他：“沈听白。”
“还有什么事？”
“你要是敢对不起她，我饶不了你。”她挥了挥拳头，故意做凶巴巴的样子，“听到了没有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嘴角微微上扬：“听到了。”
宋予安满意地点点头，大步离开了音乐教室。
走廊里的阳光有点刺眼，她抬手挡了一下，心里却莫名的畅快。哼着小曲走回教室，刚到门口就看到林知许探出头来张望。
“予安！你去哪了？”
“当然是去找某人了。”宋予安走过去，拍了拍林知许的肩膀，“放心吧，搞定了。”
“搞定什么？”林知许一脸茫然。
“你猜？”宋予安笑了笑，故意卖关子，“明天你就知道了。”
林知许还想再问，上课铃响了。宋予安已经溜回了自己的座位，留下林知许一个人在原地发呆。
窗外，天边的晚霞渐渐淡去，夜色缓缓降临。林知许看着黑板，心思却早就飘远了。
明天？
明天会发生什么呢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