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中考结束后的第二天傍晚，天边的晚霞烧得正旺。林知许站在教室门口，犹豫了三秒钟才迈开步子。
江边的小亭子离学校不算远，骑自行车大概十五分钟。她没有骑车，脚尖踢着路上的小石子，慢慢往前走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马路边上。
其实她不确定他会不会来。早上发短信的时候，他只回了一个“好”，连标点符号都没有。通常他回短信都这样惜字如金，但她已经学会从那简短的字句里猜测他的情绪——一个“好”字，至少说明他没有拒绝。
快到江边的时候，她老远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沈听白已经到了。他坐在小亭子的长椅边上，身姿挺直得像在等人检阅。听到脚步声，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，又迅速移开目光，耳根似乎微微泛红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声音很轻，几乎被江风吹散。
“嗯。”她在他旁边坐下，看着江面。夕阳把水面染成金色，波光粼粼，像撒了一把碎金。她酝酿了一路的话突然有点说不出口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江水缓缓流淌，偶尔有水鸟掠过水面，激起一圈圈涟漪。远处传来隐约的笛声，不知道是谁家在练习。柳枝在风中轻轻摆动，扫过亭子的朱红色柱子。
“期中考……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有些僵硬，“考得怎么样？”
她愣了一下：“还行。你呢？”
“还行。”
又是沉默。
林知许抠了抠手指甲，心里有点着急。这算怎么回事？特意约出来，总不能真的聊期中考吧？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过头看他：“沈听白，我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就被他的声音打断：“林知许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们……就这样不好吗？”他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长椅边缘的木纹。
她皱眉：“哪样？”
“就是……现在这样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一起看书，一起吃饭，一起……聊天。不可以吗？”
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，一时语塞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：“可是我想更进一步。”
他身体僵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
“我喜欢你这件事，你应该知道的吧？”她鼓起勇气说完这句话，耳根烧得厉害。下午出门前宋予安教她的台词，她终于还是说出来了。
他没有否认，也没有承认，只是沉默。手指依然抠着长椅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她等了一会儿，见他还是没有反应，心里有点泄气。但还是勉强笑了笑：“好吧，当我什么都没说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她站起来准备走。就在这时，她听到他很低很低的声音：“我不是不想……是不敢。”
林知許頓住脚步，转过身看他。
他仍然低着头，声音很轻：“你很好。是我不好。”
她看着他的样子，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这个人明明喜欢她，却一直在往后退。明明是她主动靠近，他却在不停后退，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。
“沈听白，”她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，仰着头看他，“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？”
他摇头，根本不敢看她眼睛。
“我最喜欢你明明害怕却还在努力的样子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所以你不用逼自己一下子接受我。我们慢慢来，好不好？”
他终于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脆弱和不确定。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她朝他伸出手，没有收回。
他没有躲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