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中考倒计时的牌子挂在教室后墙，红色的数字一天天变小。林知许盯着看了半天，突然有点烦躁。
这周以来，班级气氛明显变了。每个人都埋首书本，连宋予安都安静了不少。林知许偶尔抬头，看见沈听白也在认真复习，笔尖在纸面上移动，姿态专注。她看了一会儿，又低头看自己的数学题，却发现一道都没做进去。
“你发什么呆呢？”程小满用手肘碰了碰她。
“没什么。”林知许揉了揉眼睛，“这道题好难。”
程小满看了眼她的卷子：“你第三步就错了。”
林知许：“……”
她叹了口气，把笔扔在桌上。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，九月底的阳光依然刺眼。她又偷偷往旁边瞄了一眼，沈听白还在写，头都没抬。
这个人，怎么连复习的样子都这么好看。她在心里腹诽了一句，又赶紧把这个念头掐掉。现在是复习周，不能胡思乱想。不能。不能。
然而事实证明，有些念头一旦冒出来，就很难压下去。
这天下午课间，林知许抱着一摞作业本去办公室。回来的时候路过音乐教室，脚步骤然停住。
里面有钢琴声。
不是练习曲，是一段旋律，带着点青涩的笨拙。她站在门口，透过门缝往里看。沈听白坐在钢琴前，手里拿着一张纸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她听了一会儿，听出他在哼一段旋律，歌词隐约是“你眼睛像星星”什么的。
心跳突然快了起来。
她正想推门进去，却看到他抬起头，朝门口看来。四目相对，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尴尬，迅速把那张纸收了起来。
“你……”林知许走进去，看着他，“在写歌？”
沈听白低着头，耳根泛红：“嗯。”
“写给谁的？”她在他旁边坐下，声音很轻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你猜。”
林知许盯着他看了半天，突然笑了：“不说算了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，把那张纸递过来。纸上密密麻麻的字，字迹她认得是他的。歌词很短，只有几行，但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句——“你的眼睛像星星，照亮我所有黑夜”。
她的手指顿了一下，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“你……”她抬起头，看见他已经把脸转到一边去了，“什么时候开始写的？”
“很久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就是……想写。”
林知许把那张纸折好，放进书包里。她知道自己不该收，但就是舍不得还给他。窗外的阳光落在他侧脸上，她突然觉得这一刻很不真实，像是在梦里。
“沈听白。”
“嗯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她笑了笑，“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。”
他没说话，只是低头摸了摸琴键。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，还有窗外风吹过梧桐树的沙沙声。
期中考那两天，林知许发挥得还不错。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居然做出来了，英语阅读理解也看得懂。走出考场的时候，她长长地松了口气，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。
晚上，她躺在床上，满脑子都是沈听白写歌的样子。那句“你的眼睛像星星”一直在脑海里转来转去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最后拿起手机，给他发了条消息：“期中考完了，明天有空吗？我想见你。”
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，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了。
等待的时间长得像一个世纪。她盯着手机屏幕，眼睛都酸了，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复的时候，屏幕震动了一下。
“好。明天老地方见。”
老地方——那是江边的小亭子。林知许看着手机屏幕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。窗外的月光很亮，把房间染成银白色。她翻了个身，闭上眼睛，却还是睡不着。
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。
是什么呢？
她想了一会儿，没想明白，索性不想了。明天就能见到他了，这才是最重要的。
但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。就像是遗忘在记忆深处某个重要的东西，明明应该在那里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。对了，是那封信——前世那份始终没有送出去的三页情书。那个写了又写、改了又改，最终还是没能送到他手上的自己，每次想起来都会心疼。
这一世会不一样吗？她不知道。但她决定不再让遗憾重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