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清晨带着点凉意，林知许踩着铃声走进教室，眼角余光不自觉地往靠窗那个位置飘。
沈听白已经在了，低着头整理书桌，侧脸被晨光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。她快速收回目光，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。
“嘿！”宋予安从后面蹿过来，一屁股坐在她前面的椅子上，撑着下巴看她，“你有没有觉得，沈听白最近对你不一样了？”
林知许愣了一下：“有吗？”
“有啊！”宋予安眼睛亮起来，激动地撸了一下袖子。上次江边回来，沈听白看林知许的眼神都不一样了。之前他躲林知许跟躲什么似的，现在居然会主动找她说话了。
“好像是有点。”林知许低头整理书包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。
“那你们现在算是什么？在一起了？”宋予安八卦地凑过来。
“没有！”林知许脸一热，“他什么都没说呢。”
宋予安翻了个白眼：“那他在等什么？等天上掉对象吗？”
林知许没接话，心里却偷偷回味着上周他在江边说的那个“好”字。他反手握住她的时候，手心全是汗，力道大得像怕她跑掉。可是之后几天，他又恢复了那副闷葫芦的样子。微信偶尔回一条，见了面点点头就走，搞得她又开始胡思乱想。
下午最后一节课间，周牧野突然蹿到林知许座位旁边。
“林知许。”他笑得贼眉鼠目的，“沈听白让你去一下音乐教室。”
“干什么？”她抬头。
“去了你就知道啦！”周牧野说完就跑，压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。
音乐教室在教学楼四楼尽头。林知许站在门口，犹豫了一下，轻轻推开那扇门。
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，在三角钢琴上跳跃。窗边站着一个人，背对着门，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。
她屏住呼吸。
那是一首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曲子。旋律很温柔，像三月的风拂过江面，又像夏夜的萤火虫在草丛里忽明忽暗。音符一个个跳出来，敲在她心上，让她想起江边的夕阳，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说“好”的那个瞬间。
曲子弹完，他转过身，看到她站在门口，耳根瞬间红了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“你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“刚来。”她走近几步，“这首曲子……真好听。”
他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琴键：“我……写的。送给你。”
林知许愣住了。
眼泪突然有点不受控制，她赶紧低头假装整理头发，手忙脚乱地擦了一下眼角。
“你这是……”她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，声音有点抖，“在跟我表白吗？”
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。他低着头，手指依然摸着琴键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太会说话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所以……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你。”
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，正想说什么——
“叮铃铃！”
上课铃突然响了，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。他像是被惊醒了一样，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他说完这句话，快步走出教室，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。
林知许一个人坐在音乐教室里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，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。窗外的夕阳把钢琴染成了橙红色，她伸出手指，轻轻碰了一下刚才他按过的琴键。
余温还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