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办公桌上，林妙妙盯着电脑屏幕，鼠标停在张律师发来的那份资料上。
鼎盛集团，副总裁周明远，三百多人团队。
她关掉邮件，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。杯子里是昨天泡的，已经凉透了。她仰头灌下去，凉的液体滑过喉咙，让脑子更清醒了一些。
“妙妙姐，早。”小赵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豆浆油条，“你又熬夜了？”
“查点东西。”林妙妙指了指屏幕，“帮我个忙。”
小赵把油条塞进嘴里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油：“你说。”
“查一下鼎盛集团技术部，重点找找有没有五年前星辰集团出来的。”
小赵愣了一下，明白了：“周明远那边？”
“对。”
小赵回到工位一阵操作。几分钟后，他调出一份名单：“找到了，五个。都是五年前在星辰待过的，现在都在鼎盛。”
“有一个主动回去的？”林妙妙记得资料里提过。
“王海，三十二岁，技术专家。”小赵调出更多信息，“半年前从另一家互联网公司跳到鼎盛，薪资涨了40%。周明远亲自给他打的电话。”
林妙妙沉默了几秒。五年前，王海比她早一年入职星辰。有一次周明远在会议上骂他“写的代码像屎一样”，他没有反驳，只是低着头。后来他离职时在茶水间说了一句：“这个地方不适合正常人待。”
现在他怎么又回去了？
“你有他联系方式吗？”
“有。”小赵犹豫了一下，“但你确定他会见你？”
林妙妙拿过一张纸写下一行字：“告诉他，我想跟他聊聊当年的事。他愿意见就见，不愿意见算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传来一个很低的声音：“她在哪儿？”
“工作室。”小赵看了林妙妙一眼，“她说如果你愿意见，就今天下午。”
又是漫长的沉默。
“……好。”
咖啡馆里，王海已经坐下了。
他比五年前胖了一些，头发也剪短了，但眼神里的疲惫感还在。桌上放着一杯美式，他的手指搭在杯子上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林妙妙在他对面坐下，没有寒暄，直接开口：“什么时候回去的？”
“半年前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说一件很丢人的事。
“他亲自给你打的电话？”
“对。”王海苦笑了一下，“他说当年是误会，希望我回来帮他。”
“你信了？”
王海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嘴唇离开杯沿的时候，上面沾了一圈浅褐色的痕迹。
“我知道你会怎么看我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有房贷要还，有孩子要养。那边的薪资开的太高了，我拒绝不了。”
林妙妙沉默了几秒：“他对你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至少比五年前强。不会当众骂你了，私下沟通也客气了很多。”王海犹豫了一下，“但有时候我反而更害怕。他越是这样，我越觉得他在憋什么大招。”
“那你觉得他会改吗？”
这个问题像是戳到了什么痛处。王海的眼神暗了下去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咖啡杯的杯壁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过了很久，他才开口，“但我知道，如果这次我还忍气吞声，以后可能就再也直不起腰了。”
林妙妙看着他，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那种挣扎——想反抗，又不敢；想离开，又舍不下。
“你想清楚。”她终于开口，“要不要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，选择权在你。但你要知道，不是你一个人在战斗。”
王海抬起头，眼神里有一丝动摇。但很快，那丝动摇又被现实的压力压了下去。
“让我想想。”他说，“三天后给你答复。”
“好。”
林妙妙起身准备离开，走到门口的时候，王海突然叫住了她。
“林妙妙。”
她回过头。
“五年前那件事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对不起。那时候我应该站出来帮你的。但我害怕。”
林妙妙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摇了摇头：“用不着道歉。你那时候的选择，跟今天的小李没什么区别。我理解。”
说完，她推开咖啡馆的门，走进了午后刺眼的阳光里。
三天后，王海发来消息，说愿意站出来。他约林妙妙见面，说要把当年的证据整理出来，“不想再当缩头乌龟了”。
林妙妙看着这条消息，心里涌起一丝希望。
但就在见面的前一天晚上，她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小王的短信，只有四个字：“对不起，我还是要退缩了。周明远给我打电话了，说只要我听话，以后升职加薪不会少我的。我需要这份工作。”
林妙妙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
她回复了一句：“我理解你的选择。但你要记住，有些东西钱买不回来。”
发送完之后，她关掉手机，走到窗边。城市的夜景在脚下蔓延，万家灯火，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在做选择的人。
有些人选择了反抗，有些人选择了妥协。而周明远依然是他，永远在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不同的人。
她看着远处的霓虹，眼神变得很冷。
周明远，你到底还要毁掉多少人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