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林妙妙刚到工作室，小赵就迎上来。
“林总，昨天那个女孩今天还会来吗？”小赵有些紧张，“我怕自己应付不来。”
“你说小林？”林妙妙放下包，“怎么，她给你打电话了？”
“嗯，说是想来工作室参观一下。”小赵抓抓头发，“我寻思着是不是要准备点什么。”
“不用。”林妙妙笑了笑，“你就正常接待就行。她就是个应届毕业生，刚入职被人CPU了，想找个人倾诉。”
“噢……”小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上午十点，小林准时到了。她穿得很正式，像是来面试的——白衬衫扎进西裤，脚下是一双黑色的漆皮高跟鞋，头发梳成整齐的马尾辫。唯一不协调的是她手里那个粉色的小笔记本，和这一身打扮形成了强烈的反差。
“林老师好！”她鞠躬鞠得很深，头都要碰到胸口了。
“不用这么客气。”林妙妙给她倒了杯水，“坐吧。说说你那边的情况。”
小林坐下，双手捧着水杯，指尖微微发白。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：“我入职三个月了，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。我们领导……他总是当众说我做得不好，私下又让我帮他做很多私事。上次开会，他说我写的方案是垃圾，当着所有人的面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林妙妙静静听着，没有打断。这种故事她听过太多了——每个字都那么熟悉，每个细节都能让她想起五年前的自己。那时候她也是这么坐着，这么紧张，这么害怕。
等小林说完，她才开口：“你觉得这是PUA吗？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小林摇头，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，“有时候我怀疑是不是真的是我做的不够好。”
“你觉得自己做得好吗？”林妙妙反问。
“我……”小林愣住了，“我不知道。我每天加班到很晚，周末也经常去公司 可是他总是说我不够努力，说我缺乏全局思维，说我格局不够……”
“你每天加班到几点？”
“一般十点左右，有时候会到十一二点。”
“周末呢？”
“基本上都会去公司，要么开会，要么帮他整理资料。”
林妙妙点了点头，心里已经有了判断。她没有急着下结论，而是继续问：“那你觉得反抗有用吗？”
这个问题让小林愣住了。她低下头，沉默了很长时间，久到林妙妙以为她不会回答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光斑。小林的手指在水杯边缘轻轻摩挲，指甲上涂着透明的指甲油，看起来像是很久没补过了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小林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，“但我想试试。”
就这四个字，让林妙妙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她说，身体往前倾了倾，“不要问我该怎么做，而是你自己想去怎么做。我的经历只是参考，不是标准答案。你要做的，是相信自己，然后勇敢地迈出第一步。”
小林抬起头，眼睛里有点亮晶晶的东西。她吸了吸鼻子：“林老师……您当时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“我？”林妙妙的笑里带着一点苦涩，但很快就消失了，“我花了五年才想明白一件事——那些说你不行的人，不一定是真的觉得你不行。他们只是怕你威胁到他们的位置。所以你要做的，不是证明自己行，而是让自己真的行，然后离开那个地方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说：“而且，你不是一个人。这个世界上有无数个‘小林’，她们都在等待一个声音告诉她们——你可以，你值得更好的未来。而我，愿意成为那个声音。”
小林沉默了很久，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：“我明白了。谢谢您，林老师。”
送走小林后，林妙妙站在窗前，看着城市的车水马龙。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，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一个在职场中挣扎的人。她忽然想起五年前的自己，那个被打倒后艰难爬起来的自己。
那时候她没有遇到任何人帮她，只能自己摸爬滚打。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工作室，有了自己的团队，还有了无数个像小林这样的求助者。
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张律师发来的消息：“那个联盟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？很多人等着你牵头呢。”
林妙妙看着那条消息，嘴角微微上扬。她回复了一个字：“做。”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