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在工作室楼下停住。林妙妙付了钱，推开车门，外面的天已经擦黑了。
她刚才在周建国的公司忙了一下午，积累了不少问题需要梳理。电梯门打开的时候，她踩着高跟鞋往工作室走，心里还在想着车间工人十二小时工作制的事。
还没走到门口，她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我告诉你们，今天不给我个说法，咱们没完！”
男人的声音很大，底气很足，像是专门练过。林妙妙推开门，看到工作室里已经围了几个人——小赵和孙姐站在办公桌旁边，对面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，穿着件黑色夹克，留着平头，此刻正把手里的一个东西拍在桌上。
是录音笔。
“你们威胁我朋友要钱，不然就不帮他维权，我现在有证据，你们等着收律师函吧！”
孙姐第一个反应过来。她上前一步，挡在男人面前：“这位先生，您说的事情我们完全不知道。如果您有证据，可以报警处理，不要在这里闹事。”
“闹事？”男人冷笑了一声，“我闹什么事？是你们先欺负人的！我朋友在你们这儿咨询，被你们坑了五千块钱不说，还被你们威胁不许说出去天下有这种道理吗？”
林妙妙站在门口，没有说话。她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男人——
他说得义愤填膺，但眼神里有一丝刻意表演的痕迹。而且他一口一个“我朋友”，却说不清楚到底是哪个朋友。
“您朋友贵姓？”林妙妙走过去，声音很平静，“在我们这儿咨询过的客户少说也有上百人，您总得告诉我他叫什么，我才能核实情况。”
男人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。
“他……他叫张伟，对，张伟！”
“张伟？”林妙妙转头看向小赵，“咱们这儿有叫张伟的客户吗？”
小赵摇了摇头：“没有，我印象中没有。”
“你们少装蒜！”男人往前迈了一步，情绪激动起来，“就是你们工作室的人联系的他，说什么帮他维权可以，先交五千块咨询费，结果事情没办好，钱也不退了，有这么办事的吗？”
林妙妙依然很平静。她看着这个男人表演，心里已经有数了。
这明显是来找茬的。
而且时机太巧了——她刚接了周建国的case，刚从郊区回来，这个人就找上门了。要说背后没人指使，她不信。
“王先生，”林妙妙开口，“您口口声声说有证据，这样吧，您把证据拿出来，咱们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。如果您拿得出我们敲诈的证据，我全额退款，再公开道歉。但如果您拿不出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：“那就是诽谤。我们法庭见。”
男人没想到她会这么硬气，愣了一下。
就是这一下的犹豫，让林妙妙更加确定了——这个人心里有鬼。
他不是真的来讨公道的，他是来碰瓷的。
果然，男人的气势弱了下来，但还在硬撑：“你……你等着，我直播，让网友评评理！”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了直播平台。
林妙妙皱了皱眉。这人居然还开了直播，看来是有备而来，故意要把事情闹大。
孙姐想要上去阻止，被林妙妙拦住了。
“让他播。”林妙妙轻声说，“身正不怕影子斜。”
直播间的人数快速上涨——三百、五千、八千……弹幕刷得飞快，什么难听的话都有。
“工作室敲诈勒索啊，太黑心了！”
“支持维权，这种机构就该被曝光！”
“说不定真有问题呢，不然人家会找上门？”
男人看着直播间的人气，底气又回来了。他对着手机摄像头大声说：“家人们，就是这家工作室，威胁我朋友要钱，不给钱就不帮忙维权！现在还想威胁我删视频，大家评评理有没有天理了！”
林妙妙站在原地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。
她没有解释，没有争辩，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弹幕还在刷，舆论明显偏向那个男人。工作室的招牌被人看得一清二楚，“清醒工作室”四个大字挂在墙上，此刻显得格外刺眼。
播了大约十分钟，男人大概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了，悻悻地关掉了直播。
“行，你们等着，这事没完！”他收起手机，恶狠狠地瞪了林妙妙一眼，然后摔门走了。
工作室里安静下来。小赵和孙姐都看向林妙妙，等她拿主意。
“把今天的监控录像保存好。”林妙妙说，“还有，把最近三个月的咨询记录整理出来，我们没做过的事，不怕查。”
孙姐点点头，去操作电脑了。
小赵凑过来，小声问：“师父，这人明显是来找事的，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林妙妙吐出一个字，“对方既然敢来，就不会只来一次。等着看吧，好戏还在后头。”
果然，当天晚上，那段断章取义的直播视频就开始在网上传播。有人剪掉了前面的部分，只留下男人义愤填膺控诉的那几分钟，配上“黑心工作室敲诈勒索”的标题，瞬间上了热搜。
评论区的风向一边倒，全是在骂工作室的。
“这种机构就该倒闭！”
“支持受害者维权！”
“心疼博主，遇上这种无良机构倒了八辈子霉了……”
林妙妙刷着手机，面沉如水。她知道，这是有人故意要搞臭她。
不是周明远，就是周明远的人。
果然，第二天一早，张律师的电话就来了。
“我查清楚了，”张律师的声音很冷静，“那个男人姓王，叫王强，是被人花钱雇的。背后金主是周明远的一个马仔，现在在帮他处理一些'脏活'。”
林妙妙冷笑了一声：“他们想用这种方式搞臭我？”
“显然。”张律师说，“他们低估了你，以为你会慌、会妥协。你打算怎么回应？”
林妙妙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”她 说，“既然他们想玩舆论，我就陪他们玩到底。不过这次——”
她的眼神沉了下来：“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