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天下初定,暗藏刀兵
项羽人头落地的消息传遍全军的时候,几十万汉兵齐声欢呼,声震旷野。
所有人都在狂欢,都在庆贺乱世终结,都以为从此太平、人人封侯、世代享福。
营里锣鼓震天,士卒奔走相庆,将领举杯痛饮,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。
我站在高台之上,看着底下沸沸扬扬的人马,脸上跟着笑,跟着摆手安抚众人,一派得胜君王的宽厚模样。
可我心里,半分欢喜都没有,只剩一片冰凉。
娘的,一群短视的蠢货!
你们以为项羽死了,就万事大吉了?
真正要命的祸根,根本不是乌江自刎的西楚霸王。
是此刻围着我、跟着我立功、手里握着重兵封地的这帮人!
韩信、彭越、英布、刘贾,各路诸侯全都在。
今日他们抱团帮我灭楚,是为了分地盘、捞爵位、享富贵。
明日若是利益不合、心生异心,照样能抱团反我!
项羽是明面上的猛虎,明刀明枪跟我打了四年。
可这帮人,是藏在我卧榻旁的豺狼。
无项羽制衡,无人牵制约束,个个割据一方、手握军权、自成一国。
尤其是韩信。
这小子现在风头无两,十面埋伏是他布的,最后灭楚是他打的。
联军主帅,天下兵权大半握在手里,齐地七十余城是他的,几十万百战精兵是他的。
功高盖主,嚣张跋扈,之前危城挟主、坐地起价、观望不出兵的烂事,我一桩桩一件件,记得清清楚楚。
我心里暗骂:
韩信啊韩信,你别以为灭了项羽,你就是开国首功,就能安安稳稳做你的齐王。
你当初怎么拿捏我、怎么观望我、怎么看着我在固陵挨打死活不救,老子没忘!
之前我忍你、哄你、捧你、给你封地、给你权柄,是因为有项羽在前,我必须用你。
如今西楚没了,你的用处,就到头了。
彭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一辈子打游击,专捡便宜,遇利则动,遇险则缩,不给实打实的土地,绝不肯卖命。
还有英布,反复无常,先楚后汉,眼里从来没有君臣忠义,只有利弊得失。
这帮人,没一个真心服我。
只是暂时利归于我,才俯首称臣。
帐中诸将还在争相邀功,唾沫横飞,吹嘘自己此战多勇猛、杀敌多少。
我静静听着,笑着点头,挨个嘉奖、挨个安抚、挨个说好话。
该赏的面子,我一分不少给。
该稳住的人心,我暂时全部稳住。
张良、陈平站在身侧,沉默不语,他俩心思跟我一样透亮。
乱世终,功臣危,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。
夜里无人的时候,帅帐寂静无声。
我卸下脸上的笑意,眼底只剩冷沉。
陈平低声开口:“主公,项羽已灭,天下初平,诸侯手握重兵,割据疆土,恐日后生乱。”
我嗤笑一声,心里骂得直白:
用你说?我比谁都清楚!
嘴上淡淡道:“我知道。
他们今日有功,我不能刚得天下就卸磨杀驴,寒了所有人的心。
表面恩厚,厚赏封侯,安稳人心。
至于兵权、封地、割据隐患,慢慢收,慢慢清。”
我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熬、就是忍、就是慢慢来。
项羽暴躁,急于成败,所以刚猛易折。
我隐忍,步步为营,所以笑到最后。
现在天下刚定,民心初安,诸侯势大,不可强动。
硬碰硬,只会逼得所有人联手反我,天下再次大乱。
不能急。
但绝不代表我会放任不管。
第一件事,就是夺韩信兵权。
这小子兵权太重,重到让我睡不着觉。
灭楚之后,大军皆归他节制,这是最危险的事。
我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:
先假意犒劳三军,表彰大功。
随即趁其不备,入军营、收兵符、夺直辖大军。
齐王的爵位我暂时留他,齐地的面子暂时给他。
先抽走他手里的刀,再慢慢削他的地,最后清算他的罪。
一步一步,温水煮青蛙。
谁叫他当初敢拿捏我!
谁叫他敢危城观望!
谁叫他敢恃功骄纵、君臣不分!
我对着帐外漆黑的夜色,心底冷笑连连。
项羽跟我争天下,输在傲气、输在无人。
你们这帮功臣诸侯,若不知收敛、不懂臣服、依旧恃功跋扈。
来日,一样输得干干净净。
世人都以为,我赢了项羽,从此天下太平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:
楚汉厮杀,只是乱世的上半场。
收权臣、平割据、固皇权,才是定天下的下半场。
外面欢声依旧,人人沉醉在开国大功的美梦里。
唯独我,清醒得可怕。
我轻声自语,字字冰凉:
“项羽死了。
接下来,
该清内患,定乾坤了。
你们拿了我的地、挣了我的功、拿捏过我的人。
别急,咱们,慢慢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