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霸王突围,乌江断江
四面楚歌一响,楚军那点军心,算是彻底碎得渣都不剩。
夜里我收到无数探报,楚兵逃的逃、降的降、散的散,十万大军一夜崩得只剩残部。
项羽也知道大势没了。
这傲气了一辈子的霸王,不肯降、不肯辱、不肯做阶下囚。
夜半时分,他弃了大部队,带着八百精锐铁骑,披甲上马,趁着夜色撕开我军包围圈,玩命向南突围跑了。
消息传到我中军帐里,诸将都急着请命,要全军追击,怕他逃回江东卷土重来。
我坐在案前,心里透亮得很。
跑?
他今天就算长翅膀,也飞不出这天下大势。
我冷冷开口:“让他跑。
让他最后威风一回。”
嘴上淡定,心里骂得透彻:
项羽啊项羽,你也有今天。
从前你追我千里,撵得我丢兵弃甲、抛儿弃女、几次险些丧命。
今天换我坐看你狼狈逃窜、孤身奔命。
我即刻传令:灌婴领五千铁骑,死追不放!
不必合围,不必阻拦,死死咬住,绝不给他喘息机会!
黑夜漫漫,月色寒凉。
项羽带着八百骑一路狂奔,冲破我层层哨卡,拼杀一夜,跑到天明。
等天亮的时候,身边八百江东子弟,只剩百余人。
更可笑的是——他迷路了。
他堂堂西楚霸王,征战半生,打遍天下,最后慌不择路,问路农夫。
那老农故意指错路,让他陷进大泽泥潭,耽误时辰,被灌婴骑兵死死追上。
我听到这里,心底只剩一声冷笑。
天时、地利、人心,全都彻底弃他而去。
老天爷都不想让他活。
一番死战,尸横遍野。
他手底下最后百十来个老兵,死的死、伤的伤。
打到最后,堂堂霸王,身边仅剩二十八骑。
二十八个人,对抗我五千追兵。
可就是这二十八骑,依旧挡不住他的凶性。
探子回报,项羽立马横刀,对着仅剩的兄弟狂笑。
说:“我起兵八年,七十余战,未尝一败!今日困于此,是天亡我,非战之罪!”
听到这话,我心里五味杂陈。
真倔,真傲,真到死都不肯认自己输在人心、输在格局、输在性情。
到最后,他都觉得是老天爷坑他,不是他自己不会做人、不会用人、不会守天下。
他临死还要逞英雄,分四队冲杀,斩将夺旗,连杀我汉军数十将领、数百士卒。
二十八骑,个个死战无逃,无一人降汉。
说实话,我佩服他的勇。
这辈子,我没见过比他更能打的人。
可勇有屁用?
争天下,靠的从来不是个人武力!
最后一路血战,硬生生冲到乌江渡口。
乌江亭长驾船等候,告诉他:江东千里之地,数十万子弟,尚可称王再起!速速渡江!
只要他上船,就能活,就能回江东蓄力,他日或许还能卷土重来。
我听到这一段的时候,心都提了一下。
说实话,我最怕的,就是他渡江苟活。
留着他,永远是祸患。
可我万万没想到,这霸王,傲得连生路都不肯走。
他看着身边尽数战死的江东儿郎,看着自己孤身狼狈,终于笑了。
笑得苍凉,也笑得可悲。
他说:
“我江东八千子弟渡江而西,今日无一人归还。
纵江东父老怜我、王我,我何面目见之?
天亡我,我何渡为!”
这话传回来,我沉默许久。
娘的,傻!
真傻!
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!
我多少次输得精光、多少次狼狈逃命、多少次忍辱偷生?
我要是跟你一样,输一次就自尊心炸裂、直接去死,我死八百回都不够!
你能扛千军万马,扛不住一次败局。
你能赢所有硬仗,赢不了自己的傲气。
他把乌骓马送给亭长,命仅剩的亲兵下马步战。
最后一战,血染乌江。
项羽徒步冲杀,满身血污,斩杀无数汉兵。
身上创伤十余处,依旧屹立不倒。
最后看见汉军骑将吕马童,还是他旧日相识。
他看着故人,坦然大笑:
“听闻汉王悬赏,得我首级者,千金、万户侯。
今日,我便送你一场富贵!”
横剑自刎。
一代西楚霸王,轰然倒地。
乌江流水滔滔,尽数染红。
我坐在中军帐中,听完最后回报,久久没说话。
打赢了,我真的打赢了。
那个压了我整整半辈子、追得我上天无路的霸王,死了。
楚汉之争,到此彻底落幕。
可我没有狂喜,反而心里空空的。
我心里骂了半辈子的对手,终究败在了自己手里。
可我比谁都清楚——
他不是输给我刘邦。
他是输给不会容人、不会低头、不会隐忍、不会权衡利弊。
他有天下第一的武勇,却无半分帝王格局。
疑范增、弃韩信、逼走英布、冷了所有臣子。
赢尽沙场,输尽人心。
而我,屡战屡败、屡败屡熬。
我贪财、好色、粗鄙、无本事。
可我能忍、能装、能容错、能用人、能吞得下天下恶气。
所以最后,我坐天下,他葬乌江。
帐外风声呼啸,千里营盘尽数肃静。
多少年刀光血影、颠沛流离、生死拉锯。
今日,西楚覆灭,霸王归天。
可我心底,半点松懈不敢有。
项羽死了。
真正的麻烦,才刚刚开始。
韩信、彭越、英布,手握重兵、割据封地、功高震主。
这帮为利聚在一起的诸侯,没了项羽制衡,个个都是猛虎在侧。
我缓缓抬手,揉了揉眉心,心底冷意翻涌。
项羽,你安心死。
你的霸业我接了,你的江山我坐了。
接下来——
该清算我自己帐下的这群豺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