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贪利而动,诸军来会
书信送出去之后,日子就变得难熬起来。
我缩在固陵的壁垒里面,日日提防项羽领兵强攻。帐外鼓角时不时响一阵,楚兵轮番来叫阵,将士们绷紧神经,连觉都睡不踏实。
我表面上照常巡营、安抚士卒,跟诸将说笑,心里头一刻没停地骂。
韩信、彭越这两个货,真是把拿捏人的本事玩明白了。
不给他们把地界钉死在纸上,他们就安安稳稳蹲在自家地盘上,冷眼瞧我在固陵被项羽啃。
我也没别的法子,只能硬熬。
一边加固营垒,坚守不出,不跟项羽正面硬拼;一边派人沿路打探消息,等着齐地、梁地那边的回音。
没过几日,探子兴冲冲跑回来报信。
韩信收到信了,看见许诺的那一大片疆土,终于肯拔营。几十万齐军整装,向着南边开过来。
紧跟着,彭越那边也动了。一听说睢阳以北到谷城都归他,不再缩在梁地打游击,领着本部人马,往这边汇合。
我听完禀报,脸上淡淡的,心里头冷笑一声。
瞧瞧,这就是君臣!
讲恩义、讲交情,屁用没有。实打实的土地一拍出来,立马就肯卖命。
什么感念知遇,什么共定天下,全是虚话。好处够了,才是兄弟;好处不够,转眼就是看客。
陈平在一旁松了口气:“主公,这下大势稳了。韩信、彭越一到,再加上刘贾、英布从南边起兵过来,几路合围,项羽插翅难飞。”
我点点头,嘴上应着,心里算盘打得哗哗响。
稳是稳了,可这笔账,我记牢了。
今日他们是为了地盘才来助我,不是真心服我。
现在他们手里握着重兵,得了许诺,气焰正盛。
等项羽这颗心头大患一除,这帮手握封地的诸侯,就是我下一桩麻烦。
传令下去,吩咐营中将士谨守壁垒,不要主动出战。
咱们就拖住项羽,等各路大军慢慢合拢。
项羽那边很快也探听到风声,知道韩信、彭越全都动了,四面八方都有汉兵往这边围过来。
霸王再勇,也晓得事情不妙。
他在固陵打我打得顺手,可眼下腹背将要受敌,不敢再耗在这儿死攻我的营寨,只能引军继续往东南撤,想寻个地方落脚。
一路退,一路被各路兵马慢慢裹住,越围越紧,最后被挤到垓下。
各路大军陆续赶到垓下会师,营寨连绵几十里,一眼望不到头。
韩信为主将,领着前军压在最前面;彭越、英布、刘贾各领一支,分守四面;我领着中军在后压阵。
往日里各怀心思、互相观望的这帮人,此刻因为同一块肥肉,凑到了一处。
我站在高坡上,望着底下密密麻麻的营盘,耳边到处都是将士的呼喝声。
多少年来,我被项羽追得东奔西跑,多少次险死还生。彭城大败、荥阳被困、广武对峙、固陵受创,一桩桩一桩桩,全都熬过来了。
今天,终于轮到他被团团围住。
可我半点没有彻底松快的意思。
我清楚得很,眼下这局面,不是所有人真心拥戴我。
韩信想坐稳他的齐王,彭越想做梁王,英布惦记淮南的地盘,人人心里都装着自家的小算盘。
大家是临时凑在一起的一伙人,目标只有一个:干掉项羽,瓜分西楚的土地。
项羽困在垓下,兵少粮尽,已经是笼中之虎。
可这老虎临死之前,依旧能伤人。
我看向韩信的大营方向,心里暗忖:
韩信,你能打,这一仗,就由你上前去啃这块硬骨头。
你想要你的封地,那就拿出本事来换。
打完这一仗,咱们再慢慢说道。
风从旷野吹过来,带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十面埋伏的局,已经布好了。
决战,就在垓下。
我低声自语:
“项羽,你的日子到头了。
只是你们这群跟着我合围的人,别以为分到地盘,就万事大吉了。
天下,终究只能有一个主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