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固陵受创,问计张良
壁垒之外,楚兵的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项羽这头猛虎,一旦转过身来扑人,那股凶劲当真吓人。
我缩在营垒里头,听着外面金鼓不停,心里头把韩信、彭越的祖宗挨个骂了一遍又一遍。
娘的,真是坑死我了!
我咬着牙撕了鸿沟的约定,亲自带兵追上来,本以为约好了日子,两路大军一到,就能把项羽困死在阳夏。
结果倒好,到了时辰,影子都没见着半个。
他俩蹲在自家地盘上,安安稳稳看热闹,把我扔在这儿单独挨项羽的揍。
帐下的将领个个脸色难看,不少人憋着一股子火气,有人直接开口请命,说要不咱们干脆撤回去,别在这儿硬扛了。
我面上沉着,没吭声,心里乱糟糟的。
撤?往哪儿撤?
项羽现在心气正盛,我们一退,他必然衔尾追杀,到时候又是一场大溃败。
可就凭我手里这点人,想冲出去打赢项羽,那更是做梦。
我坐在案前,手指死死攥着竹简,胸口堵得慌。
打了这么多年仗,什么样的败仗我都吃过,彭城丢盔弃甲,荥阳困守孤城,我都熬过来了。
可唯独这一回窝囊。
败给项羽的刀兵,我认。
败给自己人背后观望、坐地起价,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。
陈平站在一旁,眉头紧锁,半晌没说话。
我抬眼看向张良,这老小子一直安安静静坐着,好像外头震天的厮杀跟他没关系。
“子房,你说说,眼下这个局面,到底该怎么办?”
张良抬眼看我,语气平淡:“主公,道理其实不难。
项羽已经是强弩之末,奈何韩信、彭越二人,本就没有必死之心跟着咱们。
之前主公许诺的,只是口头的情面,没有划下实打实的疆土。他们心里清楚,打败项羽之后,能不能分到地盘,全凭主公一句话,心里没底。所以才再三观望,不肯如约前来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暗骂自己糊涂。
我先前只想着,封韩信做齐王,已经是天大的恩惠。
可这两个滑头,胃口早就不止这点了。
韩信占着齐地,还惦记着更多疆土;彭越在梁地来回折腾,一直想要一块稳稳当当的封地。
没有白纸黑字把地界说死,他们就不会赌上全部身家来跟项羽死战。
我皱着眉:“那依你之见,要怎么许?”
“把地界明明白白划出来。”张良伸手,指着摊在案上的地图,“击败项羽之后,自陈县往东,一直到海边,尽数分给韩信。睢阳往北,直到谷城,封给彭越。
只要把这个许诺送过去,告诉他们,打下西楚,这些地盘就是他们的,绝无反悔。他俩看见实实在在的好处,不用主公催,自己就会带兵赶过来合围。”
这话听着,我心里一阵肉疼。
好大一片沃土,就这么拱手许出去。
这些地方,将来都是我大汉的疆土,今天拿出去当酬劳,等于割自己身上的肉。
我心里冷笑不停:
好,真好。
韩信、彭越,你们拿捏我是吧?
趁着我在固陵被项羽堵着,拿援兵跟我换地盘。
这笔账,老子记下了。
今日我舍得把地许给你们,是为了先除掉项羽这个最大的对头。
项羽一日不死,我就算手里握着再多郡县,早晚也是一场空。
等西楚一灭,天下安定,这些封地能不能长久攥在你们手里,那可就不是今天说了算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的戾气,面上不动声色:“行,就按你说的办。
立刻遣两拨快马,连夜送信。地界写得清清楚楚,话给他们说透亮。只要合力灭楚,许诺的疆土,一分不少。”
陈平低声提醒:“主公,此言一出,便是重诺,日后不好轻易收回。”
我瞥了他一眼,心里骂:我当然知道!
可眼下,我还有别的选择吗?
不喂饱这两头贪狼,他们就一直袖手旁观,我迟早要被项羽在固陵啃得干干净净。
嘴上只淡淡说道:“先顾眼前。
只要项羽一亡,其余的事,慢慢再说。”
使者领了书信,趁着夜色,悄悄从壁垒的小道分两路出发,一路奔齐,一路往梁地。
帐外,楚军的呼喝声依旧不绝。
我走到营寨的垛口,望着远处楚营连片的灯火,心底一片冰凉。
项羽是明面上的敌人,刀枪对刀枪,输赢各凭本事。
可韩信、彭越这帮人,是藏在暗处的劫。
平日里口称君臣,嘴上兄弟,一到生死决战的时候,先掂量自己能捞多少好处。
我低声自语,只有自己听得见:
“你们想要地盘,我给你们。
好好拿着,来帮我杀项羽。
只是你们记牢,天下的好处,从来没有白拿的。
今天你们坐地要价,来日,就要付出代价。”
现在,我只能继续守着这道壁垒,熬。
等着消息传到齐地、梁地,等着那两支迟迟不肯动身的大军,愿意动身赶来。
能不能熬过固陵这一关,能不能合围项羽,全看这一纸许诺,能不能打动那两个贪利之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