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鸿沟立约,背约追凶
几番使者往返拉扯,楚汉最终把话说死,白纸黑字定下了鸿沟之约。
以鸿沟一水为界,西归我汉,东归西楚,从此罢兵止戈,各守疆土,互不侵犯。
项羽也算干脆,盟约落笔生效的当日,就把我老爹、我老婆吕雉,还有一众被扣的亲眷,全都安然送回汉营。
时隔数年,一家人总算团聚。
看着老父白发苍苍、妻儿满脸风尘,我心里又酸又恨。
酸的是家人颠沛流离、受尽囚禁之苦。
恨的是项羽这狗东西,拿我至亲当筹码,拿捏我数年,逼我步步退让、忍辱负重。
可我面上半点不露,客客气气送走楚使,装作真心议和、一心休战的模样。
营里的兵将彻底炸了喜气。
连年血战,人人打怕了、打累了,都以为天下两分,战事终结,往后可以解甲归田、安稳度日。
一个个欢天喜地,甚至有人私下置办酒肉,庆贺太平。
我看着这帮天真的手下,心里只剩冷笑。
一群憨货!
真以为项羽肯安分守着半壁江山?
真以为这一纸破盟约,能镇得住这头吃人猛虎?
项羽这辈子,打遍天下无敌手,傲气刻进骨头里。
他从起兵以来,只赢不输、只进不退。
如今被逼到粮尽求和、割地分国、归还人质,这是他平生最大的屈辱!
他现在撤军,不是认怂,是没粮了、耗干了、不得已缓口气!
等他退回彭城,补齐粮草、收拢散兵、休养半年,转头必定卷土重来,再兴大兵碾压我!
放虎归山,后患无穷,这点道理,我比谁都懂。
项羽倒是单纯得可笑。
他仗着一身霸王傲气,讲点迂腐的武士信义。
盟约一成,他真就信了,半点不设防,拔营起寨,带着全军浩浩荡荡往东撤,一心回西楚休整,半点没防着我会翻脸。
我看着对岸楚军拔营远去的烟尘,心里骂得不行:
傻!真傻!
争霸天下是你死我活的血海深仇,不是江湖比武讲规矩!
你跟我讲信义?早干嘛去了!
就在全军上下都松懈欢庆、人人思安的时候,张良和陈平连夜闯进我帅帐,开门见山,字字锋利。
“主公!万万不可放项羽东归!”
“如今汉有大半天下,诸侯多已归附,楚军兵疲粮竭、天下离心,正是天亡西楚之时!”
“若今日纵他而去,养精蓄锐,来日必卷土重来,是养虎为患,自毁大业!”
二人的话,句句戳中我心坎。
我本来就没打算守这狗屁盟约!
所谓鸿沟分天下,不过是我暂时稳住局势、稳住项羽、稳住军心的权宜之计!
我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动,不是我不想打,是没人帮我打!
韩信蹲在齐国观望,坐拥数十万精兵,占着七十余城,不勤王、不救主、不参战,两头拿捏。
彭越盘踞梁地,天天偷项羽粮道捡便宜,一到决战关头就缩头避战,保存实力。
就凭我手头这点疲兵残将,单独追击项羽,百分百又是一场大败,重蹈之前覆辙!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项羽粮尽兵疲、军心涣散、仓皇东撤,正是最虚弱的时候!
我不再犹豫,压下心中所有顾虑,当场拍板。
“说得对!什么盟约信义,都是骗人的幌子!
乱世争天下,胜者为王,败者为寇!
项羽不灭,天下永无太平!传令下去——全军拔营,即刻追击!”
我脸上杀伐尽显,心里依旧门儿清。
光靠我,不够!
我立刻修书两封,快马连夜疾驰。
一封送齐地韩信,一封送梁地彭越。
信里好话讲尽,许足颜面,约好日期,让二人尽起本部兵马,火速南下会师阳夏,三面合围,一举全歼楚军!
我心里暗骂:
韩信、彭越!
老子这回最后好好求你们一次!
我亲自带兵追在最前,拿命堵项羽退路!
你们要是再敢观望、再敢磨洋工、再敢坐看我送死!
咱们的君臣情分、合作脸面,彻底撕干净!
你俩想占便宜、想保实力、想拿捏我?
行!
但别太过分!
我带着全军紧随项羽身后,一路衔尾追击。
楚军早已疲敝,无心恋战,一路东逃,节节败退。
可追着追着,我心里渐渐凉了。
约定会师的日子到了。
阳夏原野空荡荡,除了风声尘土,韩信没来,彭越也没来!
半个援兵都看不见!
我当场气得肺都炸了,心里脏话喷涌:
娘的!狗改不了吃屎!
这两个王八蛋!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!
我都背约拼命、以身犯险追击项羽了!
他俩居然还敢爽约!还敢继续观望!还敢坐视我孤军深入!
这一刻我彻底看清了。
韩信贪王爵、贪地盘、贪自立。
彭越贪安稳、贪实力、贪自保。
不给实打实的硬好处、不把封地拍在他俩脸上、不喂饱他俩的贪心,这两个货,永远不会真心卖命!
没有两路重兵合围,我区区一支孤军,追击的是天下无敌的西楚霸王主力!
果不其然。
后撤的项羽得知韩彭联军未至,我只有孤军在前,瞬间翻盘!
原本仓皇逃窜的楚军,瞬间掉头列阵。
憋屈多日、饥疲已久的楚军将士,被项羽一声怒吼唤醒凶性。
霸王亲率铁骑,回身反扑!
鼓声震天,杀气盖地。
我看着漫地杀来的楚军铁骑,头皮发麻,心里只剩一句:
完了,又被这两个坑货卖了!
固陵之战,终究还是躲不掉的惨败。
我一边慌忙传令全军结阵死守、收缩壁垒,一边心底冷得彻骨。
韩信!彭越!
你们观望一次,我记一次。
你们卖我一次,我恨一次。
今日固陵之败,今日我孤军受困,今日所有死伤屈辱!
来日天下平定,我必连本带利,千倍百倍讨回来!
所谓人心贪利,所谓臣子投机。
今日我尽数看透。
也今日起,我彻底明白——
跟这帮乱世枭雄讲情义,是最蠢的笑话。
能拿捏他们的,从来只有实打实的土地、权力、好处。
熬吧。
就算再败一次,再辱一次,再困一次。
老子依旧熬得住。
等我熬过这固陵死局,就是楚汉终局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