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楚竭求和,鸿沟将定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着,熬得人心里发苦,也熬得所有人的底性全都露了出来。
韩信那头,彻底被蒯彻洗透了脑子。
嘴上跟张良说得天花乱坠,又是感念我知遇之恩,又是誓死辅汉,绝无二心。
可手上呢?几十万齐军按死在境内,半步不挪。
既不投楚,也不助汉。
就蹲在北方七十余城的地盘上,坐山观虎斗。
我心里骂得狗血淋头:
狗屁的忠心!
你就是贪!就是怕!
想捡最便宜的江山,又不敢赌上身家!
又贪又怂,又想当赢家,又不敢担风险!
天底下最恶心的就是这种货色!
蒯彻那老阴货说得没错,他确实功高震主,确实助汉汉胜、助楚楚胜。
可他就是没那个魄力真敢三分天下。
天天心里痒痒想自立,天天犹犹豫豫不敢动。
吊着我,也吊着项羽,拿我们两家的血战,给他自己铺路。
我被困在前线,跟项羽死磕对峙。
之前是荥阳死守,如今拉锯到广武鸿沟一带,日日对垒、夜夜消耗。
项羽猛得离谱,正面没人刚得过他。
可他再猛,也架不住后院天天起火。
彭越在梁地跟跳蚤一样,反反复复截他粮道、烧他粮草、断他补给。
灌婴的骑兵在楚地横行,扫他据点、掠他郡县。
项羽前线跟我僵持不动,后方粮草越打越少、兵源越耗越空。
说白了——
霸王的兵锋还在,可他的家底,已经彻底掏空了。
他这辈子,顺风顺水、百战百胜,靠的是一股傲气、一身蛮力。
可争霸天下,不是打架输赢,是拼粮草、拼补给、拼人心、拼熬劲。
这一点,他永远不如我。
他急,他躁,他耗不起。
我败多少次都能爬起来,他败一次就心态崩盘、进退失据。
帐中连日传来探报,楚军粮尽士卒饥疲,战马无草,营中怨声四起。
再硬撑,不用我打,他自己就要崩。
果不其然,没几日,楚营遣使渡河,登门求和。
我听见消息的那一刻,表面不动声色,心里冷笑连连。
娘的,早干嘛去了?
之前追着我满天下杀、逼我妻儿失散、困我孤城死守。
现在粮尽兵疲、耗不动了,想起议和了?
底下不少将士松了口气,个个面露喜色,觉得终于不用拼命厮杀,能落个安稳日子。
一群目光短浅的憨货,真把项羽的求和当善心?
他是没办法了!
不议和,他耗不起。
先撤兵东归、补粮养兵、重整旗鼓,回头再来杀我!
这狗屁和约,说白了就是他缓兵之计!一张废纸!
张良、陈平站在我身侧,低声提醒我:
“主公,楚军疲弊、天下大半归汉,此刻正是灭楚良机,不可纵虎归山。”
我心里当然懂!
我比谁都想直接咬死项羽,一战定乾坤!
可我也有难处,难在心里想赢,手上没筹码。
韩信不动、彭越观望。
两路最重的大军全都蹲着看戏。
就凭我手头这些疲兵残将,敢贸然追击、敢撕破脸面死磕?
真把项羽逼得绝境拼命,我大概率又要挨一顿惨败。
我吃过的亏够多了,不会再犯蠢。
能忍,才能活。
能熬,才能赢。
我压下心底杀意,面上装出一副疲于战事、愿意休兵的模样,跟楚使周旋拉扯。
我心里门儿清现在的局势:
项羽急着走,我急着等。
等韩信彻底下定决心、等局势彻底倾斜、等所有筹码归位。
几番往来,盟约渐渐成型。
以鸿沟为界,中分天下。
鸿沟以西归汉,以东归楚。
双方罢兵休战,永不相侵。
并且,项羽归还我太公、吕后,放我阖家团圆。
我心里又是一阵暗骂:
早该还了!
拿我家人要挟我数年,打不过了、耗不动了,才肯做人!
但我不露分毫戾气,坦然应下。
旁人都以为,楚汉纷争到此落幕,天下两分,各安其地。
全军上下喜气洋洋,都以为太平将至。
唯独我心里透亮:
狗屁太平!
项羽的傲气,绝不会容忍半壁江山。
韩信的贪心,绝不会甘心屈居人下。
彭越的滑头,绝不会安分守土。
所有人都只是暂时累了、暂时歇脚、暂时蛰伏。
唯有我,清楚接下来的路。
鸿沟和约,不是结束。
是暴风雨来之前,最后的平静。
项羽一旦东归,必然休养蓄力。
我一旦稳住局面,必然背约追击。
韩信、彭越不给实利,永远不会主动卖命。
我看着帐外隔着鸿沟对峙的楚军营寨,心底冷意彻骨。
你们都想偷懒、都想观望、都想占便宜。
行。
我继续忍。
我继续熬。
你们的贪、你们的怯、你们的躁、你们的短视。
来日,全都是我一统天下的垫脚石。
等和约落定、项羽撤军东走。
我就要开始算账了。
一步一步,把所有观望、所有拿捏、所有亏欠,连本带利,全部讨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