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决那天，许兰没有去。 她在办公室里等。 下午四点，于斯利打来电话。 "过了。" "几比几。" "七比四。" "孙股东呢。" "他弃权了。"
于斯利的声音里有点疲惫，"我在会上把你那份东西念了一遍。念完，他没说话。表决的时候，他把票放在桌上，没投。" "他为什么弃权。"
"不知道。"于斯利说，"散会以后，他走过来，跟我说了一句话。" "什么话。" "他说，'我不是反对你这个人。我是怕。'" 许兰握着手机。 "你怎么答的。"
"我说，'我也怕。'" 那头静了一会儿。 "许兰。" "嗯。" "这三个月，我跟你说了很多次。这一次我不说了。" "什么。" "没什么。"他停了一下，"你忙。" 电话挂了。
许兰把手机放在桌上。 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 窗外的天很蓝。 楼下有人在装招牌。 是对面那家店的。 她看了一会儿，转过身，把桌上的东西收起来。 抽屉里有一张纸，是她搬进来那天写的。 上面写着几行字。 "第一笔活：董总。"
"第二笔：医院。" "第三笔：？" 她把纸拿出来，看了一眼，又放回去。 第二天上午，她去找了一个做广告的小店。 "做个招牌。" "什么字。"
"我这间办公室的名字。" "叫什么。" 许兰报了一个名字。 "三个字？" "三个字。" "什么颜色。" "白底，黑字。"她说，"不要花。" "什么时候要。"
"下周。" 招牌做好的那天，是一个阴天。 工人扛着牌子上到六楼，在门边打孔。 许兰站在旁边看着。 老周也在。 "叫什么名字。"他抬头看。 "你看。" 工人把牌子挂上去，翻过来。 白底，黑字。 三个字。 "许兰顾问"。 老周看了半天。 "就这样。" "就这样。"
"不加个'数据'，或者'安全'？" "不加。"许兰把外套扣上，"叫什么，别人一看就知道是谁。" 牌子挂好，工人走了。 楼道里安静下来。
许兰站在门口，抬头看那块牌子。 老周站在旁边，没说话。 过了一会儿，他开口。 "许兰。" "嗯。" "你从亿唐出来，到今天，几个月了。"
"四个月。" "四个月，你把事儿办成了。" "没办成。"许兰摇头，"办成的是亿唐。我这儿才刚开头。"
她推开门，走进去。 屋里窗户朝北，光不强。 桌上摊着三份材料。 她坐下来，把第一份打开。 门外，楼道里有脚步声上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