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管的认定，是在一个月后下来的。 那天上午，许兰在办公室整理董总那边的整改清单，手机响了。 是沈董事。 "许顾问。" "沈董。" "认定下来了。" 许兰把笔放下。
"怎么定的。" "三条。"沈董事的声音有点哑，"第一，数据外泄的事实成立。第二，外协遴选程序存在重大缺陷。第三，公司在信息披露上有遗漏。"
"罚多少。" 他报了一个数。 许兰没有说话。 "还有一件事。"沈董事接着说，"认定书里点了一个人的名字。" "谁。" "赵敬山。" 许兰握着手机，站了一会儿。 "点他什么。"
"点他'在任期间对重大风险事项未履行应有职责'。" "然后呢。" "然后，他被列进了行业的一个名单。"沈董事停了一下，"这个名单，会挂三年。" 许兰坐回椅子上。 "许顾问。" "嗯。" "公司这边，下周要开一次全体会。"沈董事说，"于总的意思是，请你来一次。"
"我不是公司的人。" "他说，请你来，不是以顾问的身份。" "那以什么。" "以一个'把这件事查出来的人'的身份。" 许兰想了想。 "我去。" 全体会在下周的周三。 那天上午，许兰到的时候，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。 人比原来多，很多面孔她不认识。 于斯利站在前面。 "各位。"他开口，"今天这个会，我只说三件事。"
"第一件，认定下来了。罚的钱，公司认。整改的方案，公司做。"
"第二件，我要向一个人说明一件事。"他抬起头，"这三个月，公司里有一种说法，说这件事是'内部的人把材料递出去'引来的。" 会议室里有人低下头。 "这个说法不对。"于斯利说得很清楚，"材料是公司自己查出来的。查出来以后，是我们三个人签的字，递给外面的。
签字的三个董事，今天都在场。"
"第三件。"他把手放下，"我把一个人请来了。她不在公司，也不拿公司的钱。这三个月，是她把这件事查到底的。" 他转过头。 "许顾问。" 许兰站起来。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。 她站在那儿，没有走到前面去。
"我说三句。"她说，"第一句，这件事不是一个人查出来的。技术部的林妍交了记录，安保的周正陪着我加班，还有几位董事签了字。" "第二句，通道已经拆了。"
"第三句。"她停了停，"拆一条通道不难。难的是让它三年以后还关着。这个不靠人，靠制度。"
说完，她坐下了。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，然后有人开始鼓掌。 掌声不算热烈，但是持续了一会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