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总的公司在城西，一栋独立的楼，四层。 许兰去的那天上午，前台把她领到三楼。 董总四十来岁，穿一件短袖衬衫，桌上摊着一叠纸。
"许顾问，我这儿的情况，电话里说不清。" "你从头说。" "我们公司做的是仓储管理，系统是自己开发的。三个月前，有一批会员资料被拷走了。"
"怎么发现的。" "我们接到一个电话。"董总把纸往前推，"有人打电话来，说手上有我们的一批客户资料，问我们要不要买回去。" 许兰把纸拿起来看。 "对方怎么联系你们的。"
"一个手机号，打过来一次。" "号码还在吗。" "在。"他报了一串数字。 许兰记下来。 "资料拷走多少。" "大概三万条。" "你们怎么查的。"
"我们查了半个月。"董总叹了口气，"技术部三个人，把这半个月的登录记录翻了个遍，什么也没找出来。" "你们技术部几个人。" "三个。一个是主管，两个是刚来的。" "主管叫什么。" "姓高。" "他在这家公司多久了。" "六年。" 许兰把笔放下。 "董总，我问你一句。你们技术部的权限，谁最高。"
"我。"他指了指自己，"还有高主管。" "最高权限的账号，有几个。" "两个。" "那问题就在这两个里头。"许兰站起来，"带我去看机房。" 机房在二楼，一间小屋子，里面有三台机柜。 高主管在里头，四十来岁，脸有点胖，看见人进来站起来。 "这位是许顾问。"董总介绍。 "许顾问。"高主管伸手。 许兰跟他握了一下。 "我要看你们的日志服务器。"
"这台。"他指了一下。 许兰坐下来，把笔记本接上。 她先看时间。 再看账号。 看了四十分钟，抬起头。 "高主管。" "你说。" "你们的日志，只留三十天。" "是。"
"为什么只留三十天。" "硬盘不够。"高主管说，"一天的数据量太大。" "三个月前的事，日志早就被覆盖了。" "对。"他点头，"所以我们查不出来。" 许兰把笔记本合上。 "查不出来，不代表没有。"她站起来，"还有别的地方留着。" "哪儿。" "备份。"许兰看着他，"你们有没有做异地备份。" 高主管的脸色变了一下。 "有。" "在哪儿。"
"在……"他停了停，"在我的一个移动硬盘里。" "那个硬盘，现在在哪儿。" "在我抽屉里。" "拿出来。" 高主管去抽屉里翻，翻了半天，拿出一个黑色的硬盘。 许兰接过来，接上电脑。 硬盘里有一份备份，时间是三个月前。 她把备份挂上去，开始翻。 翻了半个小时，停在一个地方。
"董总。" "在。" "你看这个。" 董总凑过来看。 屏幕上是一条登录记录。 时间是三个月前的一个凌晨，两点十七分。 账号是"gao.admin"。 "这个账号，是高主管的。"
"对。"许兰把时间圈出来，"凌晨两点十七分，他登录了系统，导出了三万条。" 屋子里静了几秒。 高主管站在旁边，脸白了。 "不是我。"他立刻说，"这个账号是我的，但是不是我操作的。" "那是谁。" "我不知道。" "这个账号的密码，有几个人知道。" "就我一个。"
"你的电脑，有没有被人用过。" 高主管愣住。 "三个月前，你的电脑是什么状态。" "我……"他想了一下，"我那段时间，电脑借给过一个外包的人。"
"哪个外包。" "一个做运维的。姓方。" "他现在在哪儿。" "不在了。"高主管摇头，"三个月前走的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