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集:赵大受伤
书名:大唐第一兵工厂 作者:知遥 本章字数:1791字 发布时间:2026-11-10

第182集:赵大受伤

赵大从石台上撑起来时,左肩裹布渗血,药膏透出来,黑红一道。

 

他赤脚踩在碎石上,朝炉边走。二十个徒弟蹲在炉前,风箱搁着没人推。赵大弯腰去够风箱杆,左肩一扯,布裂了口,血珠渗出来。林北从窑口进来,一把按住他右肩,把他按回石台上。赵大挣了一下,黑毛上汗和灰混成泥,嗓子哑:“师父,炉子凉了三天。突厥破关,长安告急。炮管还差一炉。”

 

林北没松手。他蹲下来,把赵大左肩裹布重新解开。铁片挖出来了,可创口深,肉翻着,边缘发黑。他从怀里摸出药罐,硝石粉掺猪油,敷上去,赵大缩了一下,没叫。林北拿新布条缠紧,布条勒进肉里,赵大咬着牙,黑毛上汗珠滚下来。缠完,林北站起来,走到石台前,弯腰拎起那只麻袋——长孙封地铜矿偷出来的铜样,赤红掺铅,白点密。他解开袋口,铜块滚出来,搁在石台上。又拿起一只陶碗,搁在铜块旁边。

 

他拿锉刀锉铜块断面,铅渣簌簌落,灰白,粗。他把铅渣拢进陶碗,倒水,搅。铅渣浮面,灰白一层,水底沉铜屑,赤红。他拿手指搅了搅,铅渣散开,水里浮一层灰膜。他蹲下来看,确认了。长孙家掺铅,三成,浮面铅渣对得上账册。他把陶碗搁在石台上,铅渣搁在铜样旁边,账册压在碗沿下。

 

赵大从石台上偏头看。铅渣灰白,铜样赤红,账册墨迹新。他开口,嗓子哑:“师父,造炮。我装药。”

 

林北站起来。他走到炉前,蹲下来,拿铁钎拨煤。煤块在炉腰挡墙上滚,烧红了落底。火苗白亮,铁水翻浪。他朝徒弟们喊:“开炉。炮管模重夯,管壁加一指。铜料换陈二从崔家矿场带回来的,不掺铅。”

 

二十个徒弟动手。沙模重夯,炮管模加厚,管壁从三指加到四指。铁水从炉腰出,赤白,滚进沙模。浇完,沙模凉了一夜。第二天拆模,炮管灰黑,管壁厚,内孔直。赵大从石台上撑下来,左肩裹布渗血,拿钢模压膛线,螺距比前一根大一倍,纹路深,密。压完,他把炮管搁在炮架上,后膛门卡进槽,门闩横穿,闭锁。炮架铁木混,轮轴包铁,仰角可调。他推炮到靶场,坡后碎石滩,三百步外立着三块铁板,叠着,钉在石壁缝里。铁板后头是山石,青灰,硬。

 

林北蹲在炮后。他装药——硝石三,硫磺一,炭粉六,按口诀配。药包搁进药室,弹丸从后膛进,闭锁门闩。引信从门孔穿出来,垂着。赵大站在旁边,左肩裹布,黑毛上灰。他要伸手接火折,林北没给。林北自己吹燃火折,凑近引信。引信滋滋响,烧进门孔。炮管震了一下,管口喷火,弹丸飞出去。轰的一声,炮管没炸,管口没裂,弹丸穿三块铁板,钉进山石里,石壁崩了碗口大一块,碎屑飞溅。炮架退了半尺,轮轴包铁磕在碎石上,当。

 

靶场上安静。二十个徒弟愣了一瞬,然后喊起来。陈二攥着铜钎,老矿工们拄拐棍挤过来。赵大站在炮后,黑毛上灰被炮风吹落,左肩裹布渗血,可没裂。他回头看林北,嗓子哑:“师父……穿了。”

 

林北站起来。他走到炮管前,管口还温,管壁厚,内孔直,膛线纹路深,没磨。他拿铁钎捅内孔,钎头到底,没卡。他转身看赵大。赵大站在炮架边,左肩裹布,药膏渗出来,黑红。林北走过去,忽然伸手,抱住赵大。手臂收拢,赵大肩膀硌着,黑毛上灰蹭了林北满脸。赵大愣住,手悬着,没动。林北开口,嗓子哑,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成了。”

 

赵大肩膀抖了一下。左肩裹布被抱紧,血渗出来,他没挣。方小满从坡上跑下来,竹篮抱在怀里,篮里烤饼滚了一个。她跑到炮边,喘着气,嗓子紧:“先生!长安密使又到!说陛下下罪己诏!”

 

靶场上安静。炮管还温,弹孔还在山石里。二十个徒弟停手,陈二攥铜钎,老矿工们拄拐棍围过来。林北松开赵大,转身看方小满。方小满竹篮搁在石台上,烤饼沾了灰。她喘匀了气,从怀里抽出一张黄麻纸,递过来。纸折三折,方方正正,朱印压面。林北接过来,展开。纸上是李世民的笔迹,行书,收笔重——罪己诏。诏书三行:朕失察长孙家,内廷监开炉炸伤,匠人死三,陇右匠户苦。今罢长孙无忌内廷监职,崔家矿场封,长孙家暗桩撤陇右。方家庄图纸署名林北,不入内廷档。匠盟立白石镇,告示墙贴诏。钦此。

 

林北看完,把诏书折好,塞进袖中,跟密旨抄本搁在一起。他摸了一下袖中密旨抄本,朱印棱角硌着指腹。又摸了一下怀里钢模盒,盒角硌着肋骨。他转身看石壁,六道白痕——煤炉图、炮图、地图、匠字、厚字、铅字。旁边竖线末端那个点,圈里那个“等”字。他蹲下来,拿碎砖在“等”字旁边画了一道横线。线短,落笔重。他把碎砖搁下。炉火还烧着,煤烟淡,火苗白亮。赵大站在炮架边,左肩裹布,黑毛上灰。方小满把烤饼搁在石台上。陈二推风箱,煤块在炉腰滚,烧红了落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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