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集:可谈匠盟
书名:大唐第一兵工厂 作者:知遥 本章字数:1569字 发布时间:2026-11-10

第179集:可谈匠盟

铁片穿进赵大肩膀时,血溅上林北的脸。

 

滚烫,腥,糊了半边眼。林北抱着赵大翻下碎石坡,赵大压在他身上,左肩铁片嵌在肩胛骨缝里,露半截在外,血从片缝涌出来,顺着脊背淌进碎石缝。林北拿手按住伤口,指腹压着铁片边缘,血从指缝渗出来,滴在赵大黑毛上。赵大脸白,嘴唇哆嗦,嗓子哑得不成调:“师父……炮……”

 

林北把他翻过来,撕开短褐。铁片嵌得深,可没穿透肺。他从怀里摸出药罐——硝石粉掺猪油,敷在伤口上。赵大疼得缩了一下,没叫。方小满从暗坊冲出来,竹篮抱在怀里,烤饼滚了一地。陈二攥着铜钎,老矿工们拄拐棍围过来。林北蹲在赵大身边,手按着铁片,血从指缝渗出来。他回头看了一眼炸裂的炮管,管口裂五瓣,铁片崩了一地。他开口,声音压在喉咙里:“膛线压太深,管壁薄了。下一炉,管壁加一指。”

 

赵大躺在地上,左肩血止了,药膏抹着。他偏头看炮管,裂瓣铁片在晨光里反光。他咳了一声,嗓子哑:“师父……炮能响。就是管裂了。”

 

后山地一暗坊。

 

林北蹲在石台前,面前搁着炸裂的炮管残片。管壁断口参差,气孔密,铁质松。他拿铁锤砸炮管残骸,锤头落下去,管片崩开,碎块溅了一地。他砸了三锤,炮管碎成渣。赵大躺在竹篮垫着的石台上,左肩裹布,药膏渗出来。他偏头看林北砸炮,黑毛上血凝了,嗓子哑:“师父,查铜料。”

 

林北停锤。他弯腰从碎石堆里捡起一块炮管残片,断口里嵌着灰白点,铅色,暗。他拿锉刀锉断面,铅点露出来,软,一敲就碎。他又从石台下抽出崔家矿场运来的铜石——赤红,纹路粗——拿锤砸开,断面里铅点更密,白中灰,嵌在铜渣里。他拿指甲抠铅点,抠出粉末,灰白,粗。他搁下锤,走到石壁前,拿起碎砖,在炮图旁边画了个圈,圈里点了一个铅字。他把碎砖搁下。

 

赵大撑着坐起来,左肩裹布渗血。他看石台上铜样,铅点密,灰白。他开口:“铜从长孙家封地来。成州铜山,崔家矿场北坡中间井,井底私炉。长孙家掺铅,铅多铁脆,炮管一炸就裂。”

 

林北把铜样收起来,装进麻袋。麻袋扎紧,搁在石台下。他走到赵大面前,蹲下来,看赵大左肩裹布,药膏渗出来,黑红。他伸手把裹布重新缠紧,布条勒进肉里,赵大缩了一下,没叫。林北站起来,走到石壁前,拿起碎砖,在“等”字旁边画了一道竖线,从崔家矿场向南,拐过山梁,接到后山暗坊。线画完,他把碎砖搁下。

 

方小满从窑口探进头,竹篮搁在石台上,烤饼重新捡回来,沾了灰。陈二蹲在炉前推风箱,煤块在炉腰挡墙上滚,烧红了落底。火苗白亮,铁水翻浪。老矿工们蹲在坡脚,有人拿铜钎划道道。密使的马蹄印早没了,官道上晨雾压着,远处白石镇方向,巡夜火把灭了一盏,又灭了一盏。

 

林北走到石台前。他把铜样麻袋拎起来,搁在石台上。袋口解开,铜块滚出来,赤红,铅点密。他拿一块铜样攥在手里,指节收拢。他开口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长孙家掺假,想让炮炸死我。”

 

赵大躺在石台上,左肩裹布,黑毛上血凝。他偏头看石台上铜样,铅点密,灰白。他嗓子哑:“师父,炮管加厚,铜料换崔家矿场。陈二说,北坡中间井底,私炉旁堆着长孙家送来的铜锭,掺铅的。井口换班,酉时到戌时,一盏茶空当。”

 

林北把铜样搁回麻袋,袋口扎紧。他走到石壁前,看壁上五道白痕——煤炉图、炮图、地图、匠字、炮图旁边的“厚”字和“铅”字。他摸了一下袖中密旨抄本,朱印棱角硌着指腹。又摸了一下怀里钢模盒,盒角硌着肋骨。他蹲下来,拿碎砖在“铅”字旁边画了一个圈,圈里写了一个字——换。他把碎砖搁下。炉火还烧着,煤烟淡,火苗白亮。赵大躺在石台上,左肩裹布,药膏渗出来,他闭上眼,呼吸稳了。方小满把烤饼搁在石台边,陈二推风箱,煤块在炉腰滚,烧红了落底。

 

坡下官道,晨雾压着路面。密使的马蹄印朝北,越来越浅。白石镇方向,告示墙上贴着一张黄纸,朱印模糊,字迹可辨——免税三年,准开矿,准卖锁。告示墙下,几个百姓站着看,有人拿手指念,有人摇头。风从渭水方向吹来,带着湿气,告示纸角翻起来,拍在墙上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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