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集:突厥图纸
书名:大唐第一兵工厂 作者:知遥 本章字数:1654字 发布时间:2026-11-10

第178集:突厥图纸

密使带回的批文只有三条。

 

黄麻纸,朱印,陇右道都督府转发。第一,匠盟免税三年。第二,准开崔家铜矿、煤路,产出三成归官。第三,准卖锁具,不犯禁。三条以下,空白,没提方家庄图纸署名,没提工匠不入宫,没提匠盟合法。密使站在坡脚,短褐上红土未拍,腰刀裹布,手里攥着批文,递过去。林北接过来,对着晨光看。朱印深,字是都督府文吏写的,工整,可每条末尾都留了余地——“暂准”“试行”“限白石镇”。

 

他笑了一声。笑声短,干,从牙缝里挤出来。他把批文搁在石台上,跟断管、狼头残片、掺沙铁石并排。他开口:“三条换后装炮,李世民会算。免税三年,我炉子不停。准开矿,崔家铜山归匠盟。准卖锁,西域商路开了。他不批图纸署名,是留后手。等我造出炮,他再谈。”

 

密使站在石台前,膝盖血渗布面,结黑痂。他开口,嗓子哑:“回长安。陛下催。突厥破关,军器监空。后装炮图,陛下要看。”

 

林北摇头。他走到石壁前,拿起碎砖,在“匠”字旁边画了一道竖线,从白石镇向北,过陇右关隘,到长安,末端点了一个点。他把碎砖搁下,转身看密使:“后装炮在后山造。造好了,你来看。看完了,回长安报信。李世民要看图,我给他看炮。炮响了,图自然有。”

 

密使攥着批文,朱印硌指腹。他退了一步,把批文搁在石台上,跟断管并排。然后他转身朝官道走,翻身上马,蹄声闷。他朝北走,长安方向。晨雾压着官道,马蹄印深,越来越远。

 

后山地一暗坊。

 

林北蹲在炉前,拿石灰石在石壁上画后装炮图。炮管粗,一尺径,四尺长,管壁三指厚。后膛开门,门闩横穿,药室缩口,弹丸从后膛进,闭锁,引信从门孔穿。炮架铁木混,轮轴包铁,仰角可调。他画完,退后一步。赵大蹲在旁边,断掌搁在膝上,黑毛上煤灰结块。他看了一会儿,指炮管:“师父,管壁三指厚,铁水要多少?”

 

“三炉。”林北拿碎砖在炮管旁边画了三个圈,“一炉炮管,一炉后膛,一炉炮架。铁水从炉腰出,直接灌模。模是沙模,分段夯,接缝用泥封。炮管浇完,膛线用钢模压,螺距比枪管大一倍。”

 

赵大站起来。他扛着铁锤朝炉边走,二十个徒弟跟着。沙模夯了三段,炮管模、后膛模、炮架模。铁水从炉腰出,赤白,滚进沙模。第一炉浇炮管,沙模冒白汽,嘶嘶响。第二炉浇后膛,第三炉浇炮架。浇完,沙模凉了一夜。第二天拆模,炮管灰黑,管壁厚,内孔直。赵大拿钢模压膛线,螺距比枪管大一倍,纹路深,密。压完,他把炮管搁在炮架上,后膛门卡进槽,门闩横穿,闭锁。炮架铁木混,轮轴包铁,仰角可调。他把炮推到靶场,坡后碎石滩,三百步外立着三块铁板,叠着,钉在石壁缝里。

 

林北蹲在炮后。他装药——硝石三,硫磺一,炭粉六,按口诀配。药包搁进药室,弹丸从后膛进,闭锁门闩。引信从门孔穿出来,垂着。他拿火折子吹燃,凑近引信。引信滋滋响,烧进门孔。炮管震了一下,管口喷火,弹丸飞出去。轰的一声,炮管从中间炸开,铁片崩飞,管口裂成五瓣,碎铁崩在靶场上,铁板没穿,石壁崩了白点。赵大扑向林北,肩膀撞在他胸口,两人滚在碎石上。铁片飞过来,穿赵大左肩,从肩胛骨缝里扎进去,血喷出来,溅在林北短褐上。

 

林北翻起来。他抱住赵大,赵大趴在他身上,左肩血涌,铁片嵌在肉里,露半截在外面。赵大脸白,黑毛上煤灰被血冲了一道。他张嘴,嗓子哑:“师父……炮……”

 

林北把他翻过来,撕开短褐。铁片嵌在肩胛骨缝里,深,可没穿肺。他从怀里摸出药罐——硝石粉掺猪油,敷在伤口上。赵大疼得缩了一下,没叫。方小满从暗坊冲出来,竹篮抱紧,篮里烤饼掉了。陈二攥着铜钎,老矿工们拄拐棍围过来。林北蹲在赵大身边,手按着铁片,血从指缝渗出来。他回头看了一眼炸裂的炮管,管口裂五瓣,铁片崩了一地。他开口,声音压在喉咙里:“膛线压太深,管壁薄了。下一炉,管壁加一指。”

 

赵大躺在地上,左肩血止了,药膏抹着。他偏头看炮管,裂瓣铁片在晨光里反光。他咳了一声,嗓子哑:“师父……炮能响。就是管裂了。”

 

林北没答。他站起来,走到炮管前,弯腰拾起一片铁瓣。断口参差,气孔密,铁质松。他把铁瓣搁在石台上,跟崔家掺沙铁石并排。然后他走到石壁前,拿起碎砖,在炮图旁边画了个圈,圈里写了一个字——厚。他把碎砖搁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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