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集:拆枪公审
书名:大唐第一兵工厂 作者:知遥 本章字数:1490字 发布时间:2026-11-10

第176集:拆枪公审

林北把崔家枪管卡在木架上。

 

管壁薄,内孔歪,管尾火漆狼头印在晨光里发暗。他拿铁钎撬开管口,管壁裂了,撬下第一片,断面掺沙,白点密。第二片,第三片,管壁脱了一层,露出内孔——孔壁上有沙眼,密,从管口通到管尾,光从管口照进去,沙眼透光,星星点点,像筛子。他把管片搁在石台上,转身朝百姓转了一圈。光透过沙眼,照在石台面上,白点晃。

 

百姓围过来。陈二攥着铜钎,蹲在石台边看沙眼,铜钎尖点着管片,当当响。老矿工们拄拐棍挤到前面,年轻矿工拿手指头抠沙眼,抠出沙粒,白,粗。有人朝崔家主骂:“掺沙!铁石掺沙!怪不得炸!”崔家主趴在地上,瘦脸贴碎石,额角血凝了,手腕肿着——赵大那一锤砸断了腕骨。家丁退到马边,刀收了,没人敢动。

 

密使从人群外走回来。他蹲在石台边,拿起管片,对着光看。沙眼透光,密,内壁坑洼。他翻过来看管尾断片,火漆狼头压在断口上,半边。他把断片跟手里那截断管并排,狼头对狼头,印纹严丝合缝。他把管片搁回石台,站起来,看崔家主,又看林北。他开口:“崔家偷工。铁石掺沙,管壁薄,沙眼密。炸膛,人伤。人证物证在此。”

 

崔家主趴在地上,没抬头。手腕肿得发紫,刀搁在石台上,刀口卷。密使转身看林北。短褐上沾了铁渣,腰刀裹布,手里攥着那截断管。他开口,声音不高:“密使奉旨,请林工回长安。内廷监塌了半边,军器监空了。突厥犯边,三日破两关,守将死。陇右告急,长安震动。陛下说,图纸归内廷,匠人入宫。林工回长安,造枪造炮,守边。”

 

林北蹲在石台前。他拿管片把石台上的沙粒拢了拢,拢成一小堆,白,粗。他站起来,把管片搁回木箱,盖上盖。他开口:“我回去,图纸归谁?”

 

密使攥着断管,管口裂三瓣,铁渣从缝里掉。他犹豫了一瞬,开口:“陛下可谈。”

 

林北冷笑。笑声从牙缝里挤出来,短,干。他走到石壁前,拿起碎砖,在“匠”字旁边画了一道竖线,从白石镇向北,过陇右关隘,到长安,末端点了一个点。点不大,落笔重。他把碎砖搁下,转身看密使。

 

“谈不够。”林北开口,声音不高,“我要匠盟合法。方家庄图纸署名林北,匠人归匠盟。白石镇后山暗坊,地一暗坊,崔家铜矿,煤路,全归匠盟。工匠不入宫,图纸不归内廷。明旨,盖印,发陇右道都督府,贴白石镇告示墙。突厥犯边,我出枪。他点头,我回。他不点头,我留。后山炉子不停,一百支枪,后装炮,铜矿,煤路,全在。”

 

密使攥着断管,指节白。他看林北,又看石台上标准枪管、断管、掺沙铁石、火漆狼头残片。他退了一步,把断管搁在石台上,跟狼头残片并排。然后他转身,朝人群外走。短褐下摆拍腿,腰刀磕胯,步子沉。他走到官道边,翻身上马,马腿裹布,蹄声闷。他朝北走,长安方向。晨雾压着官道,马蹄印深,越来越远。

 

崔家主趴在地上,手腕肿,额角血凝。家丁从马边摸过来,架起他,往马上拖。陈二站起来,铜钎攥在手里,老矿工们拄拐棍围上去。年轻矿工拿石头砸马腿,石头弹在碎石上。崔家主被架上马,瘦脸朝下,血滴在马鬃上。家丁拨马朝官道走,黑布条拍着肩。马队远了,蹄声灭了。坡脚牛车还搁着,老匠人躺在稻草上,腿断处药膏抹着,血止了。陈二蹲下来,把烤饼掰开,一人一半。老矿工们蹲在溪边,有人趴着喝水。赵大把铁锤扛回肩上,黑毛上煤灰被晨风吹落。方小满从暗坊出来,竹篮搁在石台上,烤饼凉了,可还软。

 

林北走到石壁前。他看壁上三道白痕——煤炉图、炮图、地图。旁边新画的“匠”字和竖线。他摸了一下袖中密旨抄本,朱印棱角硌着指腹。又摸了一下怀里钢模盒,盒角硌着肋骨。他蹲下来,拿碎砖在竖线末端那个点旁边,又画了一个圈。圈里写了一个字——等。他把碎砖搁下。炉火还烧着,煤烟淡,火苗白亮。坡下官道,晨雾压着路面,密使的马蹄印朝北,越来越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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