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栋楼出来，天已经暗了。 许兰在楼下站了一会儿，给审计的罗老师打了电话。 "罗老师。"
"许顾问。" "我这边有东西。" "什么东西。" "2019年那两笔钱的用途，我找到了。" 那头静了两秒。 "你怎么找到的。" "我去查了档案。"
"许顾问，你现在不在亿唐。你做的这些，我们没有授权。" "我知道。" "那你查的东西，能不能用，要打个问号。"
"能用不能用，你们自己判断。"许兰看着路灯，"我只把东西交给你们。用不用，你们定。" "行。你明天送过来。" 第二天上午，她把材料送到审计的办公室。 罗老师把材料看了一遍。 "这个接口的名字，跟本案的那条通道，不是同一条。" "不是。" "那这条线索，断了。"
"没断。"许兰把一张纸推过去，"这家公司，2019年就接了亿唐的项目。2020年，它下面的一个技术员，进了城南那家公司。" 罗老师抬头。 "这个技术员叫什么。" "我查了工商登记的变更记录，没有名字。我去问过当年的老员工，他说，那个人姓孙。"
"孙立？" "对。"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。 罗老师把材料合上。 "许顾问。"他说，"这条线，如果我们不接，你会怎么办。" "我自己查。"
"你自己查，查出来的东西，没有法定效力。" "我知道。" "那你还查。" 许兰站起来。 "罗老师，我问您一句。" "你说。" "这份审计报告，最后会给谁看。"
"给客户。给监管。" "那报告里的每一条，你们都会写进去吗。" 罗老师想了想。 "能写进去的，我们写。" "那不能写进去的呢。"
"不能写进去的，我们不写。"他抬眼，"审计讲证据。没证据的，我们不写。" 许兰点头。 "那我自己留一份。" 她把材料收起来，转身往门口走。 走到门前，罗老师叫住她。 "许顾问。" "嗯。" "这条线你查下去，可能会碰到比亿唐更大的东西。"
"我知道。" "那你最好有个准备。" 许兰推开门。 "我准备了三年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