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集:互助谋反
书名:大唐第一兵工厂 作者:知遥 本章字数:1784字 发布时间:2026-11-10

第173集:互助谋反

差役又来了。

 

这次来了六个,骑两匹马,后面跟着四个步卒,刀出鞘,甲叶响。队正还是那个腰圆脸黑的,翻身下马,刀鞘点地,走到矿场溪边。石台上搁着铜石、铁钎、水泥砖,赵大蹲在炉前推风箱,二十个徒弟站了一圈,陈二带着矿工蹲在坡脚,铜钎搁在膝上。队正扫了一眼,从怀里抽出一张纸,盖着白石镇周县尉的印,纸上写着:匠人互助会,结社谋反,会长收押,名册上交。

 

“林工。”队正刀尖挑着纸,递到林北面前,“上次没抓你,是给你脸。这次都督府批了文,会长交出来,名册交出来。不然,矿封人散。”

 

林北站在石台前。他看队正手里的纸,又看坡上矿工。陈二站起来,铜钎攥在手里,老矿工们拄拐棍站直,年轻矿工挤到前面。林北转身,从石台下抽出一本册子。封皮是粗纸,没写字。他翻开,里头空白,一页没写。他把册子递过去。队正接过,翻了三页,空,又翻三页,空。他攥着册子,指节白,忽然砸在地上,纸散开,白页飞了一地。他拿刀鞘点地:“林北,你耍我?”

 

“名册没有。”林北把散页拾起来,拢齐,搁回石台,“分红有。出铁分三成,采铜一车分铁三斤。伤有养,死有恤。账目在石台,铜铁进出,一笔一划,谁都能看。你要抓人,先看账。”

 

他翻开石台上那本旧账——煤场烧剩的封皮,里头纸页焦边,可字清楚。陈二采铜一车,分铁三斤;老矿工李三采铜两车,分铁六斤;赵大管炉,日分铁四斤。一笔一笔,名字、工量、分铁,全在上头。队正看了三页,脸色变了。他退了一步,刀鞘点地,笃。身后差役收刀,退到马边。队正翻身上马,朝坡下走,马蹄踏碎石,火把光收了。

 

门阀私坊。

 

消息从白石镇传到崔家矿场,又从崔家传到河东道其他门阀。李家私坊在铜山南坡,三间炉坊,二十个匠人。管事站在炉前,把分红制念了一遍:出铁分三成,伤有养。匠人们蹲在炉边,有人抬头,有人攥铁钳。管事念完,补了一句:“分三成是林北的规矩。李家的规矩,分一成,扣九成工钱,养伤自付。”匠人们低头,没人说话。当夜,三个匠人从工棚里爬出来,草鞋提在手里,光脚走小道,朝后山方向。管事第二天发现人没了,炉子凉了,铁砧上搁着没打完的锄头。

 

崔家私坊。

 

崔家矿场北坡中间井,井底私炉三座。管事从河东道调了十个匠人,锁在井底,不许上井。匠人分两班,白天炼铁,夜里灌模。第一炉枪管粗坯出来,灰黑,管壁薄,内孔歪。管事的拿铁钎捅,捅不直。他拿锤砸,管裂成三截。管事骂,鞭子抽。匠人蹲在井底,拿锉刀锉管口,锉刀钝了,管口还是歪。第二炉,第三炉,全废。管事把废管堆在井口,骂了一夜。匠人们蹲在炉边,有人拿锉刀在管身上划了一道暗痕,划得深,从管口通到管尾。划完,他把管搁进沙模,灌铁水,暗痕被铁水盖住,外面看不出来。

 

劣质检管装药试射。

 

崔家管事从废管堆里挑了一根,看着圆整,管口平。他拿铁钎捅内孔,钎头进去半尺,卡住,拔不出来。他拿锤敲,钎头退出来,管壁没裂。他以为能用,装药,塞弹丸,引信垂着。井口封木盖,盖板留了射孔,管事蹲在射孔后,火折子吹燃,凑近引信。引信滋滋响,烧进管口。轰的一声,枪管从暗痕处炸开,铁片崩飞,管口裂成三瓣,碎铁崩在管事脸上,颧骨上嵌了三块,血淌下来。井底匠人缩在炉后,一个老匠人腿被崩断,骨头露出来,叫了一声,晕过去。管事捂着脸,从井口爬出来,朝坡上跑。崔家主站在账房门口,看管事满脸血,听井底叫声。

 

“抬。”崔家主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抬到白石镇后山。林北的枪害人,赔命。”

 

四个家丁下井,把炸伤的匠人抬上来。老匠人腿断,疼醒又晕,血滴在石阶上。家丁拿木板搁在牛车上,铺稻草,老匠人搁上去,车朝南走。崔家主骑在马上,跟在车后,旗杆上崔字旗撤了,换成白布条。牛车出崔家堡,上官道,朝白石镇走。车辙印深,血滴在碎石上,一滴一滴。坡下铜山三座竖井的绞车停了,井口火把灭了。崔家主回头看了一眼矿场,瘦脸阴沉。

 

后山地一暗坊。

 

赵大蹲在溪边守夜,铁锤搁在膝上,黑毛上夜露凝水珠。他听见官道牛车声,站起来。陈二从坡脚跑上来,草鞋跑掉一只,脚底板扎碎石。他喘着气:“崔家的牛车!朝矿场来了!车上搁着人,腿断了,血滴了一路!”

 

林北从暗坊出来,短褐上煤灰没拍。他走到坡脚,朝官道看。牛车近了,车辕上坐着家丁,车斗里稻草上躺着老匠人,腿断,血渗稻草。崔家主骑马跟在后面,白布条在风里拍。牛车停在坡脚,家丁跳下来,拿刀鞘点地。崔家主翻身下马,瘦脸朝林北,额角青筋跳:“林北,你的枪害人。井底试射,管炸,匠人腿断。赔命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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