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集:压价水力钻
书名:大唐第一兵工厂 作者:知遥 本章字数:1647字 发布时间:2026-11-10

第171集:压价水力钻

崔家挂出新价牌那天,铜矿炸了。

 

牌是木头的,漆红,钉在矿场账房门口,字是崔家主亲笔:铜价砍半,按日结,多采不多给。矿工蹲在牌下,有人攥着铜矿石,矿石赤红,纹路粗,沉甸甸坠手。一天采三车,拿到手不够买半斗米。有人把矿石砸在账房门上,铜石弹回来,滚下坡。有人蹲在井口,攥着绞车绳,指节白,绳子磨进肉里。贺老匠人——就是那个摔碗的老匠——蹲在工棚外,怀里揣着假段图,手里攥着一块铜石,攥了半天,铜石硌着掌心,印出红痕。

 

后山地一暗坊。

 

林北蹲在石壁前,拿石灰石画图。水轮画在溪边,直径三尺,铁轴,叶片十二,比锻锤的水轮宽一倍。轴心接一根铁杆,杆头装钻头——螺旋纹,跟枪管膛线一个方向,尖端淬火。钻头后面接木架,木架卡在石壁槽里,水轮一转,铁杆带着钻头转,钻头咬进石壁。他画完最后一笔,退后一步。赵大蹲在旁边,断掌搁在膝上,黑毛上煤灰结块。他看了半天,看不懂。他指水轮:“师父,这轮子带动钻头,钻头钻石头?”

 

林北点头。他拿石灰石在钻头旁边画了个箭头,箭头朝石壁深处指:“水力钻。水轮转一圈,钻头转十圈。石壁再硬,磨半天也穿。铜矿竖井,岩层厚,人工凿一天进半尺,水力钻一天进一丈。”

 

赵大站起来。他扛着铁锤朝溪边走,二十个徒弟跟在后面。水轮架拆了重装,叶片加宽,铁轴加粗。钻头从废坑翻出来的旧铁钎改,尖端淬火三遍,螺旋纹用钢模压出来。木架卡在溪边石壁槽里,水轮接上,溪水冲下来,叶片转,铁轴转,钻头转。钻头咬进石壁,石屑崩出来,细,密,白灰飘。水轮转了一圈,钻头进了半寸。转了一刻钟,钻头进了两寸。赵大蹲在旁边看,石壁上多了一个洞,圆,深,洞壁光滑。他拿铁钎捅进去,钎头够不到底。他回头喊:“师父,穿了!”

 

崔家矿场。

 

矿工蹲在井口,拿铁钎凿石壁,一天进半尺。有人偷看后山方向——林北矿场在坡后,隔着两道山梁,可水轮吱呀声传得远。一个年轻矿工爬到坡顶,趴着看。坡后溪边,水轮转,铁轴转,钻头咬进石壁,石屑崩出来,洞深了一尺。他爬回来,蹲在井口,跟旁边人说。旁边人攥着铜钎,钎头钝了,凿不动。管事从账房出来,鞭子攥在手里,抽在年轻矿工背上。粗布衫裂了口,皮渗血。管事骂:“偷懒!一天三车,少一车扣半斗米!”

 

年轻矿工没吭声。他蹲下来,攥着铜钎,钎头在石壁上划,白痕浅。身后矿工们蹲着,有人咳血,痰里铜屑混泥。管事又抽一鞭,鞭梢卷着老矿工肩膀,老矿工趴在地上,没起来。管事骂了一声,转身回账房。

 

当夜。年轻矿工从工棚里爬出来,草鞋提在手里,光脚踩碎石。身后老矿工跟着,一个,两个,十几个。他们沿坡后小道摸到林北矿场。溪边水轮还转,钻头咬进石壁,洞深了三尺。赵大蹲在溪边守夜,铁锤搁在膝上,黑毛上夜露凝水珠。他听见碎石响,站起来。年轻矿工从坡后钻出来,扑通跪在溪边碎石上。膝盖磕出血,他低着头,嗓子哑:“林工。崔家私炼军械,我们知道在哪。”

 

赵大攥着铁锤,锤头点地。他回头喊了一声。林北从暗坊出来,走到溪边。年轻矿工跪着,光脚,背上鞭痕渗血。他抬头看林北,脸上黑灰,眼白里血丝密:“崔家矿场北坡,三座竖井中间那口,井口封了木盖,盖下是私炉。长孙家给崔家图纸,崔家照图炼钢,铁水灌模,造弩机。炉子砌在井底,烟从山缝排,从外面看不见。矿工换班下去,上来的人咳血,铁毒入骨,跟内廷监一样。”

 

林北蹲下来。他看年轻矿工背上的鞭痕,从怀里摸出药罐,硝石粉掺猪油,敷在伤口上。矿工缩了一下,没叫。林北站起来,走到石壁前,拿起碎砖,在崔家堡那道竖线旁边画了个圈,圈里点了一个点。他开口,声音不高:“北坡,中间井,井底私炉。赵大,带人摸清井口换班时辰。小满,你带水泥砖去矿工棚,换铜石,换情报。铜价砍半,我们翻倍。”

 

方小满从暗坊里出来,竹篮抱紧,篮里水泥砖干湿各一块,烤饼还热。她走到年轻矿工面前,把烤饼递过去。矿工接过饼,手抖,饼渣掉在碎石上,他捡起来塞进嘴里。老矿工们蹲在溪边,有人趴着喝水,水混着石屑。赵大把铁锤扛回肩上,黑毛上夜露滚下来。他朝北坡方向看,崔家矿场的火把光在坡顶晃,一盏,两盏,三盏。井口绞车还在转,吱呀声传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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