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集:线膛复仇
书名:大唐第一兵工厂 作者:知遥 本章字数:1443字 发布时间:2026-11-10

第169集:线膛复仇

枪管搁在石台上,膛线反光。

 

林北蹲在炉前,拿锉刀修管口,铁屑簌簌落。赵大从石台下拉出一只木盒,盒里是铁弹丸,圆的,拇指盖大,铸模出来一颗一颗锉圆,表面磨光。他拿一颗搁在管口,弹丸滑进去,卡在膛线起点,纹路咬住弹身。他拿通条捅到底,弹尾卡紧,管口平齐。赵大把枪端起来,管口朝外,扳簧顶在拇指下。林北退后三步,赵大扣扳簧。轰的一声,火光从管口喷出去,铁弹丸射在石壁上——三块铁板叠着,钉在石壁缝里。弹丸穿第一块,穿第二块,穿第三块,钉在石壁里,弹尾露在外头。三块铁板全穿,弹孔圆,边缘光滑。赵大端着枪,管口还冒烟,膛线没磨,管壁没裂。他回头看林北,黑毛上烟灰落了薄薄一层。

 

林北走到石台前。方小满还躺着,咳声停了,胸口起伏稳。他把枪拿起来,搁在石台边,枪托朝外,管口朝上。枪管灰黑,膛线纹路密,管口还温。他拿起碎砖,在石壁上煤炉图旁边画了一道竖线,从白石镇向北,过陇右关隘,到长安。线画完,他把碎砖搁下。

 

后山靶场在暗坊后坡,一片碎石滩,尽头立着三块木板,板上钉铜钱——中间钻了孔,麻绳吊在木架上,风吹晃。林北站在三百步外,枪托抵肩,管口朝前。赵大蹲在旁边,手里攥着另一颗弹丸。林北眯眼,膛线纹路在管口反光,铜钱在准星里晃。他屏气,扣扳簧。轰的一声,弹丸飞出去,铜钱从中间穿裂,碎片崩在木板上。麻绳断,铜钱下半截落进碎石里,上半截还吊着,晃。赵大站起来,跑过去看,铜钱孔圆,裂口齐。他回头喊:“穿心了!”

 

林北没动。他装第二颗弹丸,通条捅实,举枪。这次瞄的是悬绳——麻绳吊铜钱的,细,风吹晃。他扣扳簧。弹丸飞出去,麻绳断,铜钱掉在碎石上,滚了两圈。赵大捡起来看,绳断口齐,铜钱没伤。他跑回来,把铜钱搁在石台上,铜钱孔穿裂的,绳断的,两枚并排。林北把枪搁在石台上,管口还温。他蹲下来,看方小满。小满醒了,偏头看石台上两枚铜钱,又看枪。她嗓子哑,问:“先生,杀谁?”

 

林北把枪推了推,推到石台边沿,离她手近半寸。他开口,声音不高:“只打一枪。”

 

方小满攥住枪托,枣木纹路粗,刻字硌着掌心。她看那三个字——不姓李。她咳了一声,嗓子哑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长孙无忌?”

 

林北没答。他从袖中抽出那截引线,火漆狼头朝上,搁在枪旁边。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石壁前,拿起碎砖,在长安那道竖线末端点了一个点。点不大,落笔重,白痕嵌进石面。

 

长安城外。夜,三更。

 

林北从渭水支渠暗沟管口钻出来,短褐湿透,枪裹在油布里,背在背上。赵大跟在后面,铁锤留在暗坊,只带了一把短刀。两人沿坊墙北角摸进城,巷子黑,巡夜禁军火把光在坊墙头晃,远了。林北蹲在长孙家别院对面屋顶上,瓦片凉,夜风灌进短褐。他解下油布,枪管灰黑,膛线纹路在月光里反光。他装弹丸,通条捅实,枪托抵肩,管口对准府门。赵大蹲在旁边,短刀搁在膝上,黑毛上夜露凝了水珠。

 

府门紧闭,门楣上匾额“长孙”二字,朱漆暗。门缝里透出一线光,车马声从府内传出来,马蹄磕石板,车轮碾砖,越来越近。门栓抽开,铁链哗啦响。府门开了一条缝,车驾从门缝里出来。黑漆马车,帘子压得低,车辕上坐着家丁,鞭子攥在手里。马车出了门洞,拐上坊街。帘子忽然掀开一角,一只手伸出来,攥着帘布,指节细长,指甲修得齐。长孙无忌的脸从帘缝里露出来,瘦,颧骨高,朝街口看了一眼,帘子又落下去。

 

林北手指扣上扳机。管口对准车驾,准星压在车辕上。膛线纹路在月光里反光,弹丸卡在纹路起点。他屏气,指腹贴着扳簧。赵大蹲在旁边,短刀攥紧,黑毛上水珠滚下来。

 

“长孙无忌。”林北声音压在喉咙里,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这一枪先碎你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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