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月后，外协遴选的新流程上线。 上线那天上午，技术部开了一个小会。
林妍站在投影前面，一条一条讲。 "新的流程，一共三道关。第一道，技术评估，签字要具名。第二道，财务核账，合同和流水必须对得上。第三道，董事会备案，不能再有免签。" 会议室里有人问。 "免签这一条，以前为什么不查。"
"因为以前是'上级已核准，本环节免签'。"林妍把这一句投出来，"这一句现在取消了。" 许兰坐在最后一排。 她没有说话。 会散了，人往外走。 林妍走过来。 "你不上去讲两句。" "不讲。" "这是你写的。"
"写的归我，讲的归你。"许兰站起来，"你比我适合站那个位置。" 林妍看着她。 "你这个人，真的奇怪。" "怎么奇怪。"
"写了东西，不要名。" "名我要了。"许兰把文件夹抱起来，"署名在方案最后一页。" 下午三点，她去了数据中心。 老周跟在旁边。 "通道关了吗。"
"关了。" "怎么关的。" "把那条接口拆了。"许兰停在机柜前面，"拆完以后，那家下游公司的地址全部失效。" "那要是他们再建一条。" "再建就查。"她把手放在机柜门上，"现在的日志，留三年。"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。 "三年以后呢。" "三年以后再改。"许兰转过身，"制度是活的。" 走廊上，两个人慢慢走。 "周班长。" "嗯。"
"我明天要交一份辞职信。" 老周停下脚步。 "你不是签了合同。" "签的是项目合同。项目结束了，合同也就完了。" "你要走。" "走。" "去哪儿。"
"没定。"许兰看着走廊尽头，"先歇几天。" 老周没说话。 过了一会儿，他叹了口气。 "你这人，我服了。"
电梯来了。 许兰走进去，按了一楼。 门开的时候，大厅里人来人往。 她往外走。 走到门口，手机震了一下。 是一条消息。
号码是空的，署名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。 "许顾问，我是赵敬山。我这几天想明白一件事。那天在会议室，我说公司最后能活下来的，靠不会算账的人。这句话，我不是说给你听的。我是说给我自己听的。"
许兰站在大厅门口，把那句话看了两遍。 然后她把手机收起，推开门。 外面有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