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天的期限压下来，公司里几乎没有人休息。 许兰带着核查组，把城南那条线一路往下切。
切到第四层，切不动了。 那家下游公司的老板，姓黄，人找不到，公司门锁着。 林妍去了一趟，回来只说了一句"人去楼空"。 "账呢。"
"账在。"林妍把一叠打印件放下来，"账上还有一笔钱，是这个月打进来的。" "谁打的。"
"一个个人账户。" 许兰把账户号抄下来，交给律师。 第三天，律师回了消息。 "这个账户的持有人，是赵氏一个退休的老员工。"
"退休多久。" "两年。" 许兰把这条写进材料。 第七天，独立审计的事定下来了。 审计是一家外部的机构，费用不低。 财务那边算了账，报给沈董事。 沈董事看完，把报告压了两天。 第九天，沈董事把许兰叫过去。 "审计费用这一笔，董事会里有人不愿意出。" "谁。" "不说名字。"沈董事把报告往前推,"有人的意思是，这件事越来越像'自证其罪'。"
"不是自证其罪。"许兰把手放在报告上，"是自证其清。" "你说得轻。" "我说得不轻。"她抬眼,"周维安那边要的是审计报告。我们不给，他们就终止。那家客户一年的合同额，比审计费高三倍。" 沈董事沉默了一会儿。 "这笔钱，我出。" "你个人出？"
"我个人出一半，公司出一半。"他把报告收起来，"这事我要写进董事会记录。"
第十天上午，答复交给了周维安。 于斯利亲自去的。 周维安看完，抬头。 "书面承诺，你们写了。审计，你们也定了。"
"是。" "那我说一句。"他把文件放下，"这一次，我留下。" 会议室里的气氛松了一下。 "但是我有一个条件。"周维安接着说。 "你说。"
"审计报告出来，不管查出什么，你们都要在我们面前公开一次。"
"这个可以。" "还有。"周维安看着于斯利，"我要那个许顾问，留在这件事里，到最后。" 于斯利愣了一下。 "为什么。"
"因为我信她。"周维安说，"我不信公司。公司会换人。她不会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