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兰回到公司，刚坐下，林妍就进来了。 "外面有个人找你。"
"谁。" "赵曼妮。" 许兰抬起头。 "她在哪儿。" "楼下咖啡区。她说，不见你她就不走。" 许兰把电脑合上。 "我去。" 咖啡区在最边上，靠窗。 赵曼妮坐在那儿，面前一杯没动的咖啡。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平常的灰外套，头发扎起来，脸上的妆很淡。 "坐。"她说。 许兰坐下。 "你不问我为什么来？"
"你要说什么，我就听。" 赵曼妮把杯子往前推了一点。 "我被撤了。" "我知道。" "我父亲那边，现在一句话都不跟我说。"她把杯子又推回去，"我今天来，是有一件事想问你。" "你问。" "你查这件事，你最想要的是什么。"赵曼妮抬眼，"你说实话。不要说那些'为了客户'的话。" 许兰想了一会儿。 "我要那条通道关掉。" "就这个。"
"就这个。" "不是把我弄下去。" "不是。" 赵曼妮笑了。 "那你为什么不收手。"她说，"你已经查到了。通道的事，你交给董事会，交给监管。你收手，我父亲那边自然会处理。" "因为还没关。" "怎么才算关。" "关的意思，是三年以后再查，查不出第二批。"许兰看着她，"现在关，只是把这一批堵住。" 赵曼妮低下头。 "你这个人。"她轻声说，"累不累。"
"累。" "那你为什么不歇。" 许兰把手表往上推了推。 "我歇过一次。" 赵曼妮抬起头。 "三年前我在一家公司，看到一套系统有问题，提了。没人听。"
许兰的声音很平，"三个月以后，客户跑了七个。开会的时候，所有人都在找责任人。那天我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，一句话没说。" 咖啡区外面有人走动。 "那次以后，我一直在想一件事。"许兰抬眼，"如果当时我多说一句，或者多做一点，是不是就不会有那天。"
赵曼妮没有接话。 过了很久，她把咖啡端起来，喝了一口。 "我今天来，本来是想骂你的。"她把杯子放下，"可是坐在这儿，我突然没话说了。"
"你想说什么就说。" "我想说。"赵曼妮看着她，"这三年，我一直在跟一个人抢东西。抢到最后，我发现那个人从头到尾，都没把我当成对手。"
"他一直把你当成一个条件。"许兰说。 赵曼妮的手抖了一下。 "对。"她低下头，"一个条件。" 她站起来，把包挎上。 "许顾问。" "嗯。"
"以后我要是再想干什么傻事，你能不能拦我一句。" "我拦不住你。" "那你就说一句。"赵曼妮看着她，"说一句'别干'。" 许兰点头。 "行。" 赵曼妮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