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于斯利去客户那边。 许兰跟着去了。 会议室在客户那边的大楼，玻璃隔断，桌上摆着矿泉水。 对面坐了四个人。
最中间那个，五十来岁，姓周，是那家最大客户的副总。 "于总。"他先开口，"我们跟亿唐合作了六年。" "六年。" "六年里，我们没出过问题。"周副总把一份文件推过来，"三个月前，我们的资料出现在外面。我们自己查了。" "查到什么。"
"查到有第三方在卖我们的一部分数据。"他抬眼，"我们去找那个第三方，他们说，源头在亿唐。"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。 "周总。"于斯利开口，"这件事我们在查。我们已经在做外部核查。"
"我知道。"周副总点头，"我今天叫你来，不是来吵的。我们内部要一个答复。"
"什么答复。" "两件事。"他竖起一根手指，"第一，亿唐出书面承诺，我们这批资料如果再有泄露，损失由亿唐承担。" "第二件。" "第二件。"他把手指放下，"亿唐请一家第三方做独立审计。审计报告，要给我们一份。"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说话。 于斯利没有立刻答。 "这两件事，我要跟董事会商量。"
"可以。"周副总把文件往前又推了一寸，"期限是十天。" "十天紧。" "十天是我们的底线。"他说，"十天后没有答复，我们就终止。" 于斯利点头。 "我记下了。" 走的时候，周副总忽然叫住许兰。 "你是许顾问？" "是。" "我听过你的名字。"他上下看她一遍，"外面那些话说得很难听。" "我知道。"
"我不信那些。"周副总说，"我只信一件事。三个月前资料的流向，是我们自己查出来的。查到那边之后，我在想，亿唐里有没有人，肯把这件事查到底。"
"有。" "有就好。"他把手伸出来，"我叫周维安。" 许兰伸手握了一下。 回车上，于斯利坐在后座，没说话。 车开出两条街，他才开口。 "十天，两件事。书面承诺，独立审计。"
"都要钱。"许兰说。 "都要钱。" "那十天之内，我们得先把那个'第三方'的源头掐住。"
"掐不住。"于斯利抬眼，"那个第三方，是城南那家公司的下游。查下去，会牵出七八家。" 许兰看着窗外。 "那就一颗一颗掐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