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曼妮被撤的第三天，许兰交出了那一整套材料。 她这次去的是律师事务所。 陈律师把厚厚一叠文件摊在会议室的长桌上。 "这些都是什么。"
"分四部分。"许兰用手指点着，"第一部分，技术证据：日志、设备记录、门禁、后门接口。" "第二部分。" "合同证据：三年前的外协合同、免签审批、服务费清单。"
"第三部分。" "资金证据：鼎盛的付款回执、城南公司的收款、还有一个老员工的说明。" "第四部分。"
"人证。陈刚、老林、小孟、周德海、徐建国、吴先生。" 陈律师一页一页翻，翻到一半，抬起头。 "这些能立。" "立什么。" "民事可以。侵权、违约、追偿。"他把文件合上，"刑事那边要看监管的认定。" "我不图刑事。" "你图什么。"
"我图这家公司以后不再开这种通道。" 陈律师把笔放下。 "那你要的不是这一份东西。"他抬头看她，"你要的是把这条通道永久关掉。" "对。"
"这个不是诉讼能办到的。"陈律师说，"这个要在公司治理里办。" 许兰点头。 "我知道。"
"那你来找我做什么。" "我要一份东西。"许兰把一页纸推过去，"我要一份说明，写明我在这件事里做了什么，没做什么。这份说明要能进档案。" 陈律师看了她一会儿。 "你是怕以后有人反咬你。" "我怕。" "很少见人这么早做准备。"
"我做过一次没准备的。"许兰把手放在桌面上，"那个坑我掉过一次。" 陈律师把纸拿过去。 "多久要。" "三天。" "行。" 从律所出来，天阴着。 老周在车里等她。 "交完了？"
"交完一部分。" "还有哪部分。" "鼎盛那边，徐建国把材料寄到监管了。"许兰把外套扣好，"今天上午他给我打电话，说监管的人去了他公司。" "去了他公司。"
"去了。他跟我说了一句。"
"什么。" "他说，'我等这一天，等了三年。'" 老周把车打着火。 "这句听着，像是他这辈子最痛快的一句。"
"嗯。" 车子开出停车场，雨点落下来。 许兰的手机响了。 是于斯利。 "出事了。" "什么事。" "两个客户要终止合同。"
"哪两个。" 他报了两个名字。 "一个是我们最大的，一个是鼎盛那家。" 许兰坐直了。 "鼎盛也要终止？" "不是终止。"于斯利停了停，"鼎盛是要求赔偿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