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，股东会复会。 会议室里的气氛跟上午完全不一样。 上午是吵，下午是闷。 赵曼妮坐在原位，面前那张纸还在，纸角被风吹得卷起来。
"取证已经结束。"沈董事先开口，"公司现在进入配合阶段。" "那么议案呢。"有人问。 "议案继续。" "我要求先表决。"赵曼妮抬起头，"我提的议案，是关于管理层的。这是股东会的权限。"
"议案可以表。"沈董事把一张纸摊开，"但是有一件事我要先说明。今天上午于总提到的'联姻条件'，这件事，属于关联交易与利益输送的范畴。" 会议室里有人往前坐了坐。 "这句话什么意思。"赵曼妮立刻问。 "意思很简单。"沈董事不看她，"如果一家公司的融资，以管理层成员的婚姻为条件，这个条件本身就要披露。"
"你们在污蔑。" "我没有污蔑。"沈董事把纸往前推，"这里有赵氏这三年所有与亿唐相关的融资函件。各位可以看。函件里有三份，把'婚约推进'写成了放款前提。"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翻纸的声音。 赵曼妮伸手去拿。 "这些是假的。"
"这些是从法务那里调的原件。"沈董事抬眼，"盖的是赵氏的章。" 赵曼妮的手停在纸上。 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看她。 表决开始。 一张一张票递上去。 计票的人是法务。 八分钟之后，结果出来了。 "议案未通过。"法务把票数报出来，"赞成三票，反对六票，弃权两票。"
赵曼妮坐在那儿，看着桌上那一叠票。 "三票。"她轻声说了一句，然后抬起头，"哪三票。" "这个不公开。"
"我是提案人。" "提案人也不公开。"沈董事说。 赵曼妮慢慢站起来。 "行。"她把那张纸收起来，"我走。" 她转身，走到门边。 "赵小姐。"于斯利开口。 她停下，没回头。 "你那份东西。"他说，"你说要换掉管理层。" "怎么。"
"你从赵氏的角度提，我可以理解。"于斯利的声音很稳，"下次不要用'公司利益'这种说法。太假。" 赵曼妮没有答。 推门，出去了。 会议室里，沈董事把票收起来。 "继续下一项。" 会议开到四点半。 散会的时候，人都往外走。 许兰站在走廊上，没有进去。 于斯利出来，看见她。 "没通过。"
"我听见了。" "三票。"他把领带松了松，"这三票，一票是赵氏，一票是她拉的一个小股东。" "第三票。"
"第三票我也不知道是谁。"他看着她，"这个公司的水，比我原来想的还深。" 走廊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