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赵董。"沈董事先站起来，"您先别急。" "我不急。"赵敬山把手放在桌上，我六十二了。这个位置,坐了十一年。十一年里，公司没有一年是干净的。
会议室里没人说话。 "你们要写，就写。"他慢慢说，"我辞，是我自己辞，不是被赶。" 许兰坐在他对面，把手放在膝上。 "赵董。" "你说。" "我想问一句。" "你问。"
"三年前那份'先放着'，是您说的吗。"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。 赵敬山看着她。 "是我说的。"
"您为什么说'先放着'。" "因为那时候我算过一笔账。"他把手从桌上收回来，"那一批出去的东西，不大。处理了，要动很多人。放着，一年也就出一点。我算了算,放着划算。" 许兰没有接。 "你现在明白了吧。"赵敬山看着她，"我这个人，从来不是坏人。我只是会算账。" "算到第四年，算漏了。"许兰说。 "算漏了。"
"漏的那一部分，是鼎盛的九十万，是那个客户的三年，是陈刚家里那笔债。" "是。"赵敬山点头，"这些，我认。" 会议室里的董事们开始低声交谈。 于斯利这时候站起来。 "赵董辞职，程序要走完整。今天不能定。" "那就明天定。" "明天定之前，答复稿怎么处理。"
"照实写。"赵敬山把椅子推开，"我辞了以后，这一句就跟我没关系了。你们想怎么写就怎么写。" 他往门口走。 走到门口，停下。 "许顾问。" 许兰抬头。 "我这一辈子，见过两种人。"他说，"一种会算账，一种不会。不会算账的人，往往过得不好。"
"我知道。" "但是。"他把手放在门框上，"公司最后能活下来的，往往靠不会算账的那种人。" 门关上。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。 下午四点，赵敬山辞职的消息传遍了公司。 四点十分，赵氏的股价开始往下走。 四点二十，走廊里有人跑来跑去。 许兰坐在办公室里，看着手机上的行情。 绿色的数字往下一格一格跳。 老周进来。 "赵氏那边跌了。" "嗯。"
"赵敬山辞了，赵氏这条线，就断了。" "不断。"许兰把手机放下，"赵氏这条线，本来就在那。他辞了，只是少了一个签字的。" "那接下来谁签。"
"接下来，是他们自己来找我们签。" 晚上七点，于斯利打来电话。 "赵曼妮那边有动静了。" "什么动静。"
"她联系了几个股东。"于斯利的声音很沉，"明天上午，她要提一个议案。" "什么议案。"
"提议更换管理层。" 许兰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。 "她还有这个权限吗。" "她是赵氏的代表，赵氏手里有股份。"于斯利说，"她提得出来。" "那她要换谁。" 那头停了两秒。
